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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国之君,一朝名士,死时却发丝散落,几乎没能颜面留存。
说他早夭而亡,可史书上,亡的何止是他短暂一生?是君子玉节,浩然之气啊!
可这毕竟都过去了,虞宋的身影也在静默中褪色成暗红的影子,而澹台衡却只是在远处轻声:
“阿虞。”
他缓步向前,一直朦胧、模糊,几乎成碎片的虚影在好友面前,慢慢地凝实成实质,就宛若一块摔碎的玉珏,缓慢地拼合,在他们面前重现了清贵的气韵。
那些裂纹不复存在,澹台衡除了发丝散落,玄衣大氅,还是那个可叫燕云大将军毫不惦念,无所顾忌出征疆北的秦君。
但也只是片刻。
虞宋却未像臣子般拱手,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他就重新碎成雾气。
亡魂轻声似叹:“我怎么会不愿意见你?”
澹台衡停在楚文灼身侧,好似没有留意到楚文灼本能伸出的手,只是看她:“只是世有禁制。”
他垂眸:“你我归于不同之时。
本不该相见。”
“我也未问,你又为何在这里。”
楚帝喉咙滚动,眸光更是深沉。
是啊,澹台衡是因魂魄不可入世,又有功德才有此转机,可是面前女子!
他目光灼灼看向虞宋,她是如何存活至今的,若是她有办法,那澹台衡是不是也可以?
此时此刻楚文灼全然忘记,他会有此想法和疑问,完全是因疑问是澹台衡提出,有此想法也是澹台衡此问引导所致。
他在立场上已天然认定澹台衡与他一侧。
却忘了,虞宋与澹台衡,本该更亲密,他们是君臣,是知己,更是一个可留待朝堂,一个可出兵北疆的相互信任之人。
楚帝的心已经乱了。
虞宋却只是握着那长笛。
她手指十分之细长,有力,指腹薄薄的茧不叫她染上几分习武之人的粗野,反而更使她的锋芒带上几分冷静。
听到他如此问时,她也只是瞳眸微转,声音更轻:“这些年,从未有人给你立祠么?”
楚文灼心中一震,对于神鬼之说,他不甚了解,只能转头去看澹台衡。
但见他眼睫微动时又心中一紧,仿佛突然洞察了什么,瞳孔微缩。
他忽地想起,自己本是要让太常寺为他立庙的!
但子嘉却拒绝了,如此看来,立庙确是有用?只是他还是不肯?
楚帝心中腾地烧起一团火,不高,却叫他看澹台衡的眼神更带了几分难以置信。
求生之机唾手可得,可这些年,他从未想过谋夺这些平民的香火半分吗?
虞宋微微偏头,她实在是太洞若观火,即便心知肚明即将被看穿的人不是自己,内侍们也不免仓皇扭头。
就听她道:“其实也有许多人未为我立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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