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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千年（第7页）

魔虽然衰竭，但力量还是非常惊人，这样一场恶战下来，她居然毫发无损，实在出于原先的意料之外。

苏摩看着她，唇角浮出莫测的淡淡笑意，一闪即逝。

“怎么？”

白璎无端地觉得心里一跳，忍不住上前。

“没事。”

他以一贯淡漠的语气回答，身子却始终靠着柱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低垂着头，水蓝色的长发覆盖了脸颊，留下深深的阴影。

白璎依然隐隐不安，然而在她准备进一步询问时，却忽然听到了一声低呼——

“阿琅？”

阿琅？这个名字……莫非是星尊帝琅玕？白璎霍然回头，看向声音来处，却看到流泪的女神像正缓缓抬起了双臂，去触摸虚空的某处。

她怔在了原地。

白薇皇后……难道疯了吗？

“阿薇，真高兴又能见到你。”

然而，空无一物的神殿里，忽然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回应着那一声蕴含了复杂感情的呼唤，“如果不是魔在最后一刻解体逃逸，选择了下一任寄主，我可能永远无法出来和你见面了……”

白璎惊诧地看向神殿，然而无论她如何凝聚幻力，却始终看不到虚空里那个和白薇皇后对话的灵魂。

“苏摩，你能看到吗？”

她低声问身后的海皇，“她在和谁说话？”

“看不到。”

苏摩声音依旧低而轻，“那人的魂魄，应该只有她才能看到吧？”

白薇皇后定定站在那里，看着虚空的某一处，眼神复杂地变幻。

旁观者能清晰地看到种种爱憎在女神石像的眼里潮水一样翻涌，惊心动魄。

片刻的寂静，长得仿如千年。

最终，白薇皇后眼里的憎恨和杀意都退去了，只是叹了一口气，眼神温柔，完全不似平日的叱咤凌厉：“阿琅……原来，你老了后是这个样子。”

虚空里的声音微笑：“是的，我比你多活了五十年，放弃这个躯体的时候已经耄耋——而你还是如此美丽，一如初见之时。”

“不，当年你在苍梧之渊杀我时，我也已经三十许，”

白薇皇后唇角浮出苦涩的笑意，“也是老了……”

白璎怔怔地看着女神石雕和虚空一问一答，恍如梦寐。

星尊帝的声音长长叹息：“阿薇，当年其实我……”

然而她却毫不犹豫地截断了他：“事到如今，何必再提。”

是，她宁可相信是破坏神的魔性侵蚀了他，令他身不由己地做下种种恶行。

这样的话，她或许可以在千年之后释怀，选择原谅。

“不，你听我说。”

星尊帝低声回答，带着急切，“为了这句话，我已经等了七千年！

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即将去往彼岸转生……请你务必听下去。”

女神的石雕微笑起来，有些无奈：“那好吧。”

星尊帝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忽转慎重，一字一句地开口：“七千年前出征海国，是我自己的决定，和破坏神无关——那时候，它尚未侵蚀我的心，我还没有被任何东西操纵。”

“什么？”

白薇皇后眼里露出惊诧的神色，隐隐愤怒，“为什么？”

“很多原因……可惜你当时没有耐心听我辩解。”

虚空里的帝王叹息，“七千年后，你终于可以给我一些时间，让我解释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