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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圣女（第13页）

在这个帝都里，居然还有人敢在这种时候，自称是那置于火山口上一族的朋友！

就算巫真一族曾经获得过多少奉承和谄媚，曾经让多少归附的人获得过好处，如今兵败如山倒，所有人几乎是恨不得不曾认识过他们。

皇城里、禁城里，早已没有一个朋友——不想，最后唯一的“朋友”

，却是铁城里一个出身寒微的铁匠！

飞廉忽地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低声道：“我也是云焕的朋友。”

冶胄看着他，极缓极缓地点头，仿佛确认着什么：“我知道。

在那一日，你来到舱室，恳求巫谢大人出手帮忙救他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他真正的朋友——我真高兴他居然还有你这样的朋友。”

飞廉颓然松开手：“可是……我救不了他。”

“我知道，这几日我一直在打听禁城里的消息……”

冶胄低声叹息，“十大门阀已然联手要置云家于死地！”

飞廉苦笑。

是啊，十大门阀，其中，也包括了他的家族吧？平生第一次，他痛恨自己为何如此没出息，从小没有在名利一途上多求上进——如果努力一些，早点成了元老院一员，今日也能掌握足够的力量去维护想要维护的东西吧？

“你……”

冶胄一直看着他的表情，仿佛揣测着他的想法，“想救他吗？”

“当然。”

飞廉毫不犹豫地回答。

冶胄低声道：“可那样，你就会和整个家族甚至整个阶层决裂！”

飞廉沉默下去。

铁铺里的炉火明灭映着他的脸，轻袍缓带的贵公子默默抬首，仰视着高耸入云的伽蓝白塔——金色之眼还在闪烁，仿佛看见了他这一刻的挣扎和取舍。

是谁……又在塔顶，俯视着大陆上的芸芸众生？

天意从来高难问，况人情易老悲难诉。

“呵，那又怎么样？”

他终于低声笑了起来，“反正，我早就是一个不肖的子孙了！”

那一瞬间，有力的臂膀狠狠拍在了他肩上，冶胄的眼睛闪亮如星辰。

“好！”

铁城的铁匠用力握紧了贵公子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低声吐出慎重的嘱咐，“如果你真的想救他，我可以帮你……今晚子时，来铁城断金坊找我！”

飞廉吃惊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卑微的铁匠为何在忽然间爆发出了如此的力量。

然而，那一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决断、坚定而义无反顾——那是赴汤蹈火的眼神，让他一瞬间就相信了这个平民。

“记住，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