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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复一笑:“我本就是重伤将死的人,要是咽了气,那也是命不好,跟你没有干系。”
伪造伤口是个麻烦的工程,沈明庭提醒说,冉仁忠心思缜密,定会带两个行家在身边,务必要做得逼真。
李京九愈发不敢懈怠了,心里暗暗先将手术过程理了几遍,再口述给他听。
他听到一半,便给否了。
“不用麻沸散。”
说是麻沸散,其实是全麻针,胸腔手术疼痛难当,不用怎么行?
她再三劝他,他就是不肯用,不知是不是还存着点戒心,不敢真的将性命托付于她。
她不好强求,只好开始着手准备。
沈明庭指着角落里一个巨大的箱子,说那是军医的药箱,里面应有尽有,倘若要用药,可吩咐下人去办。
“我的工具与别的大夫不同,用自己的习惯。”
她俯身在药芨里装模作样的找工具,各样医械却都是偷偷从袖子里摸出来的,消了毒,依照顺序摆在铁盘子里。
帐篷里搭了长须银布,须子长长的扫在地上,把帐篷一分为二,外面可议政待客,里面置了地铺,可作寝屋。
李京九把各样要用上的工具搬进去,指挥他躺下。
他很难得的听她指挥,躺得平平整整,乖得像个学生。
她拿镊子去夹白棉,嘴上不忘继续指挥。
“衣服脱了。”
沈明庭顿了一下,然后坐起身来,解下银黑色的腰带,双肩一耸再一落,金蝉脱壳般褪下了暗紫色的蛛纹直缀,只剩薄薄一层中衣贴出他流线型的躯体。
男人没有自行宽衣解带的道理,两人的身份瞬间像互换了似的,叫他颇不自在。
他默默的把目光转向别处,想岔开自己注意力。
可惜帐篷不比自家楼阁,一夕间搭成的落所简单到一目了然。
他寻寻幽幽一圈没有旁处可以着眼,只好又转回目光来。
女人葱尖般的手指捏着镊子,夹一撮白棉浸进黄褐色的瓶子里,稍微夹干提出来。
她一干回老本行就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别说还怪唬人。
“脱了这么半天都没脱完,看我做什么?!”
沈明庭低头看自己,“中衣也脱么?”
“不然呢?一刀子扎进去,再拔出来,凿个洞就完事了?那也太不逼真了。”
他紧抿着下颚线,把中衣上的束带一条一条的解开。
然而李京九只是捏着那块碘伏绵,一眨不眨的打量着他,丝毫不避讳。
这场面蛮像面首侍寝的。
他心觉羞辱,又无力拒绝,难受之余便想从她身上找回点便宜来重振雄风。
于是眉毛一抖,唰的把中衣拉到腰上,一排扎实的腹肌和两条不见尾的人鱼线脱颖而出。
“脱成这样可否?若是不成,下面的光景还要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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