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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高氏厌恶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司徒策皱了皱眉,道:“这么说,昨夜你丈夫寻花问柳去了?”
“是呀!
要不我睡西厢房做什么?”
司徒策瞧了一眼门口的贺兰冰,她没有插话的意思,却一直注意听着。
司徒策道:“你知不知道你丈夫找的是哪里的歌姬?”
“什么歌姬!
娼妇婊子罢了!
别给她们脸上贴金了!”
高氏很显然对招引丈夫的这些妓女很是厌恶,又往地上啐了一口。
道:“他招这些破鞋到家里来,我从来不问,所以也不知道是哪里的烂货!
反正不是河边花船上的,就是青楼里的,你们自己个问去呗,镇海县大小几十家窑子,总能问到的。”
“那你看见昨夜的妓女来过吗?”
“我都说了,我住西厢房,我从来不问他这些烂事!
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从来不让我管,否则大耳刮子抽我,我干嘛要自讨没趣去问?”
“我是问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人进来?”
“没听到!”
高氏说到这几件事,气不打一处来,嚷嚷着说道,“太阳一落山,我就吃了药睡了,一觉睡到大天亮,什么都不知道!”
“你吃药?什么药?”
“前面拐角济民药铺薛郎中给开的,镇静安神的,要不然,他们在屋里浪笑,我听着恶心睡不着,所以开了药吃了,踏踏实实睡大觉。”
“昨夜你们家还有谁来过?”
“我不知道!
我说了,太阳一落山,我就吃药睡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睡之前呢?”
“没人来,他下午就出去了,出去之前说了让我睡厢房,我就知道他要去找婊子烂货了,所以我就吃药睡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跟谁一起回来的,我一概不知!”
“这么说,整个晚上你都睡着了?没听到什么响动?”
“当然了,睡得跟死猪死的。”
高氏自己说自己是猪,却浑然没有觉得半点不对,仿佛只有这样说自己,才感觉痛快似的。
司徒策问:“你们没有孩子吗?”
“有啊,每次他要把那些破鞋往家里揽的时候,就把孩子送到孩子的爷爷奶奶家去。
爷爷奶奶家就在前面路口,不远。
昨天下午天黑之前我就送去了,这回子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爹已经死了。”
司徒策举得莫名的悲哀,又问道:“死者脸上的布,是你盖的吗?”
“我给他盖脸?”
高氏气急反笑,“他这样对我,我还帮他盖脸?——他还有脸可以盖吗?他跟婊子在正屋里逍遥快活,何曾想到过我独守空房?何曾想过我心头痛……?”
说到这,她话语有些黯然,“孤枕难眠……,我睡不着,心里痛,——我为什么要心痛?我为什么要自己找难受?他找他的臭婊子,我睡我的安稳觉,多好的!”
说到最后,话语竟然有些哽咽,眼圈也红了,却不肯掉一滴眼泪,扭过头去,眨了眨眼睛,鼻子一吸,便又恢复了正常,道:“还有什么要问的?我得做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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