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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完全暗下来,八月夜没这么早安静,家家户户都搬把竹椅子到弄堂里乘风凉,邻居的闲言碎语从弄堂口响到弄堂尾。
白准一直等着。
没人招待霍震烨,他就自己找了把椅子歪在上面,等的无聊,仰头打个哈欠。
他眼睛一闭上,屋里摆着的十来个纸人就都齐齐转过脑袋,白洞洞的眼眶盯着他看。
等霍震烨再睁眼,纸人们又都转过头去。
霍震烨耳朵尖,总能听见纸竹摩擦的声音,几次之后就疑惑起来,他张嘴假装打了个哈欠,然后睁大眼睛看向四周。
纸人转过的脑袋来不及转回去,被抓个正着。
霍震烨盯着这些纸人,纸人们也盯着霍震烨,双方都有些措手不及。
白准坐在轮椅上咳嗽一声,纸人一个挨一个的扭回原样,屋里又恢复如常。
“它们……还会动?”
白天的时候不觉得,越到夜晚,这满屋纸东西,连他都觉得凉嗖嗖的。
“害怕就滚。”
霍震烨自然是不肯滚的,他还换了个姿势,坐得更舒服一点。
白准掀掀眼皮,又哼一声。
夜渐渐深了,等到弄堂里的人声散去,白家小楼就热闹起来,屋里响起悉悉索索的纸张摩擦声。
天井里那两个披挂唱戏的纸人不见了,换了一位黑衣黑帽的纸扎人。
霍震烨凑上去问白准:“你这是想听哪一出戏啊?”
话音刚落,黑纸人缓缓转过身来,尖顶帽上“天下太平”
四个大字,正对着霍震烨,他不由退后半步。
这就是白准的办法,霍震烨说:“柳大不值得。”
“那不是我该管的事。”
城隍路引既然发到了七门,抓住金丹桂才是他该管的事。
白准摆起香案,两手做剑指,合拢执香,神色肃穆:“噤声。”
插香入香炉,点黄纸为引,香一燃起,纸无常浑身一颤,“活”
了过来,手中纸造铁链发出“铮铮”
声响。
阿秀打开大门,目送无常走出白家小楼,一入黑夜便隐匿不见,馀庆里的长巷里,偶尔才能听见一声铁锁响。
霍震烨看着白准。
他难得这样安静,白准侧过脸来:“怕了就滚蛋。”
霍震烨掏出一把瓜子核桃,脸上又是那种讨人嫌的笑意:“干等着多没意思,吃点东西?你想不想吃糖酥酪?我明天给你送来。”
白准眉头蹙起又松开,看了看核桃,金口微动:“剥。”
剥了才吃。
作者有话要说:猝不及防被抓住的纸人:有,有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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