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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值,这诗便值一个月的酒了!”
贺知章将四句诗排列之后念了出来,然后抚掌道:“好啊,其人有忧民之心,难得,难得!”
若单以诗句本身文辞而说,在贺知章看来不算太出色,但诗中深意,却又远在诗句文采之上。
那边的张旭更是紧紧抓住了一块木板不放:“何只一月,便是三月、半年的酒,也当得……季真兄,你看这字,别出心裁,让人,让人……”
他激动之下,简直不知说什么好了。
他被后人称为草圣,于草书之道上,确实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到得此时,他隐约觉得,自己已经陷入巢穴之中,若不突破,终身技艺便止于此了。
而这种新的字体,让他生出灵感,觉得自己似乎也可以再辟一片新天地出来。
两人此时完全将折扇扔到了一边,只顾着看那木板上炭笔字迹,覃勤寿此时只能无奈地叹气:原本折扇由贺、张二人手中传出去,能产生极大影响,可现在来看,出师不利啊。
想到巨大的生意就要被搅掉,他心中当真是不快,但他心计尚深,这点修养还是有的,方才虽是刺了焦遂一句,现在见对方拿出了真货,便不再作声了。
此时告别也不是时候,唯一的希望,就是贺张二人能够早些从这几块破木板中出来了。
他心中对于焦遂越发反感,自然,对在这木板上留下诗句的那人就更为反感了。
“小焦,你这木板,是从风陵渡那边拆下来的?”
贺知章先回过神来,他琢磨了一会儿那诗句中隐藏的意思:“不知此诗何人所作,诗中悲悯,其人有仁者之心也!”
“哈哈,酒来!”
焦遂捋袖道。
贺知章亲自为他斟了酒,焦遂一杯饮尽,然后将酒盅放下,一句“不够”
尚未说出来,贺知章便又为他斟好。
连着五杯下肚,焦遂脸上飞红,原本有些落魄憔悴的模样,变得神采飞扬。
“此事说来倒也有趣,与公孙大娘还有几分干系。”
他一开口,便又将贺知章的注意力引来:“咦,公孙大娘剑器舞又登新境界?”
“非也,此事原委,且听某细细道来。”
焦遂酒意上涌,说起话来高谈阔论,原本很简单的风陵渡之事,却被他说得当真如风云聚会一般,可谓精彩绝伦。
便是在后边的叶畅这位亲身经历者,也不曾想过自己经历了这么精彩的事情。
这让叶畅眉头微微耸了一下:这姓焦的倒也有才。
“说了老半日,你还未曾说这诗究竟是何人所作,莫非那人不曾留下姓名?”
贺知章听得抓耳挠骚大呼过瘾,他性子洒脱,最无拘束,听得兴起,举杯饮胜,酒水顺着胡须滴下,沾湿了他胸襟,他也毫无知觉。
便是对焦遂不满的覃勤寿,也被他口若悬河的讲述打动,聚精会神地听着,因此没有注意到身后叶畅与善直都站了许久了。
“自然留了姓名,贺公,你年长德高,见识最广,可曾听说过此人,修武叶家十一郎叶畅?”
听得这个名字,覃勤寿“咦”
了一声,脸上的神情顿时精彩了。
而贺知章则是皱眉苦思,好一会儿才摇头道:“未曾有闻……可惜,不得一见……”
焦遂也叹息道:“正是,正是,某亦深以为憾,若不是有事耽搁,某早一日,便可以见到其人了。”
他话才说完,突然间,一只手猛然抓住了他的胳膊:“焦遂,人呢,写这字的人呢,他在哪儿!”
原是张旭,此前他沉浸于临摹之中,根本没有听到众人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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