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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二章 灵前即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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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的骤然驾崩，令得整个长安笼罩在了一阵惨淡的愁云当中，城内外所有的活动全都停止，本来准备已久的上元灯会也被取消。

长安城北白幡飘飘，从北城禁宫一直延绵到长安十二城门，白幡之下无数百姓遥拜哭祭，送别一代明君英灵。

杨宏在位十六年，对外严防北疆游牧民族，收回河套平原，对内休养生息，大力发展农业，使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在南方如何还得两说，但是在北方，尤其是关中，杨宏在百姓中的名望是很高的，甚至超过了实现天下一统的太祖高皇帝杨辛。

因此在朝廷发布举丧令之前，长安的百姓们就已经自发地挂上了白幡，披上了白衣，为天子发丧。

黄兴十七年正月初十，在一众宦侍手忙脚乱之下，杨宏的灵堂终于准备妥当，灵柩被安置在长平宫温和殿，太子杨沐和仍然留在宫中的皇幼子杨乐一前一后跪在灵前，后宫地位较高的几位嫔妃则在婕妤霍雅韵的带领下，跪坐在杨沐两人对面，小声却又清晰可闻地哭泣着。

哀乐声中，宗室、勋卿，外戚、大臣们身着白衣，按照身份地位，依次序入殿祭拜。

大将军陆抗、丞相霍义仁、大司空韩思宸三人排在勋卿中间，五叩三拜之后，三人却并未像其他人一样转身走向大殿后方，而是往灵柩旁一站，虎视着后来之人。

三人都是一脸肃穆，只是站位却是有些奇特，不像以往那般，这一次大司空韩思宸却与大将军陆抗站在了一起，靠着太子杨沐跪坐的位置，而丞相霍义仁却稍稍隔了些距离，似乎是与两人有了些隔阂。

太子杨沐神色有些疲惫，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却是没有注意到奇怪的三人。

他本趁着朝廷休沐，往京畿巡游去了，也是骤然得知父皇驾崩的消息连夜赶回的长安，前天夜里赶了一夜的路，昨夜又一直待在灵堂，几乎是两夜未眠，此时已经有些精神恍惚了，哪里有功夫去注意其他人的动向，只是太子太傅季广君进门的时候，他才微微抬了抬头，但很快又垂了下去。

季广君也注意到太子杨沐神色不对，伏叩之后，也没有转身离去，而是来到杨沐身边，席地跪坐了下来，小声地对杨沐说道：“先帝既崩，家上当主天下，不可丧神乱智，失天下所望，亦失先帝所望也。”

杨沐闻言抬起头望了一眼就在身旁的季广君，嘴巴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有些事情注定了他只能憋在心里，比如父皇的死因如何……他知道父皇驾崩之前正好喝了自己献上的药，却不知道父皇是不是因为服用了自己所献的药而死。

心中的愧疚令得杨沐连赶紧抢班继位的心思都没有了，即便是太子家令、太子卫率两位连番提议，要他立即即位，他也没有答应。

天子不守孝，不论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大意害得父皇丧命，杨沐希望自己能够安安静静地为父皇守孝七日。

“多谢舅舅教诲。”

不知沉默了多久，杨沐突然小声地应了一句，将头缓缓抬起，脸上渐渐泛起了坚毅之色。

舅舅季广君的话也很有道理，不论如何，父皇是希望他能做一个合格的君主，统御万方，而不是像市井小民一般，对什么事情都耿耿于怀。

“天下不可一日无主，家上可早承大统，免生后患。”

季广君再一次开口，满怀忧虑地对杨沐说道。

杨沐顿时抬起头，满是疑惑地看了季广君一眼，却只见季广君莫名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看向了他的身后。

杨沐也微微转过头，只见他的亲母舅，顺义侯、大将军陆抗正站在他的身后，朝他露出了微笑。

杨沐正欲开口时，却突然听得殿外一阵骚动，似乎是有军队调动的声音，片刻之后，便见卫尉陈节从殿外走了进来。

按理说，陈节的一身行头是有些不合礼仪的，只见他外面罩着半身白衣，内着金环锁子甲，手扶腰间三尺剑，昂首挺胸走进了灵堂。

陈节的身后还跟着数名披甲的宫中武士，这数名武士也是雄赳赳气昂昂，只跟在顶头上司陈节的身后，仿佛大殿内的其他人都是空气一般。

坐在杨沐正对面的婕妤霍雅韵陡然瞧见卫尉陈节进门，便随意般瞥了一眼顺义侯、大将军陆抗，却正好瞧见陆抗脸上渐渐浮现的笑容，霍雅韵嘴角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随即又恢复了悲伤神色。

见到卫尉陈节依诺到来，陆抗笑着将目光投去，正与陈节的眼神撞到一起，然而他正想向陈节投去鼓励的眼神时，陈节却已经很不给面子地移开了眼睛，他只好再次神情肃穆起来，以掩饰住自己的尴尬。

陈节来到大殿之上，只环顾一周，便将目光锁定在了太子杨沐的身上，他迈着虎步向前，直趋杨沐面前，正当大伙儿惊疑不定时，他却屈身向前，单膝跪在了杨沐面前。

“先帝既崩，天下不可一日无主，卫尉臣节，敦请家上于先帝灵前承嗣大统！”

陈节跪地俯身，正对着杨沐高声奏道。

陈节话音落下，顿时满堂皆惊，不过短暂的惊讶之后，大伙儿也都觉得理所当然，本来太子回来的当天就该嗣位的，但却硬生生拖延了一天，再拖下去，恐怕要人心思变了。

大将军陆抗和大司空韩思宸紧随陈节之后，迈着碎步急切向前，伏倒在太子杨沐面前：“天下不可一日无主，大将军臣抗（大司空臣思宸）敦请家上承嗣大统！”

随着这两位的下拜，殿内灵前，有资格站在其中的士大夫们纷纷伏倒，齐声奏请太子即位。

如尚书吏部郎子元等立场不同之人，犹豫了片刻之后也一一伏拜在地，毕竟外头的动静分明是卫尉陈节率兵将大殿团团围住了，如果有人胆敢提出异议，恐怕下场就是横尸当场了。

杨沐转过头，望着殿内乌压压跪倒的一片，整个人顿时生出一股唯我独尊的气势，当即微微颔首站起了身。

随着杨沐的起身，大将军陆抗率先齐声，沉声高唱道：“顺义侯、大将军臣抗，顿首伏叩圣天子！

伏惟吾皇，作威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