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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八章 用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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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清晨，如同往常一般，天子杨宏在赤身少女身旁醒来，就坐在榻上，一边用着早膳，一边向中常侍张忠询问太子昨日的动向，态度一天比一天更随意了起来。

太子杨沐监国的这一个多月以来，各方面表现得越来越好，令得杨宏不像上一回那么担心了，而且杨沐的忠孝之心，也让杨宏更加安心了一些。

张忠讲述完了太子的动向时，负责煎药的宦人也正好将早上的药送到了面前，杨宏望着那熟悉的汤药，却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不悦地向张忠斥问道：“朕不是吩咐了，今日始用太子所献之药么，如何还是这副汤药？”

张忠闻言微微低垂着头，脸上却有些为难，昨天夜里天子的确这样吩咐了，可是负责治疗的太医丞孙仟佰没有同意，他哪里敢真的为天子用这“来历不明”

的药。

“陛下，太子所献之方仟佰先生还未曾看过，不如今日仍用仟佰先生的方子，待晚些时候仟佰先生瞧过了，再用这方子不迟。”

张忠试探着地劝说道。

“何须无事生非！”

杨宏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太子给太子医令希瞧过了，朕不是也令你去问过他了么？既然田希说此方或可解肝阳之症，朕便试一试也无妨，莫非他还敢欺君不成？”

“这……田希虽有此言，然亦曾说不可轻易试药，须先得仟佰先生察验无虞之后，方可一试，陛下何不再等上一等，再有一个时辰，仟佰先生就该过来了。”

张忠仍然苦口婆心地规劝道。

听了张忠这话，杨宏眉头却皱得更深了，孙仟佰那脾气他还能不清楚么，这药方要是给他看过，就算是真的推断有效，也不会同意让他服用，肯定还会要求反复尝试，这一来二去的，却不知要拖延到什么时候。

“朕命你寻二十宦人，尝此药七日，昨日已是第七日了，那而是宦人状况如何？”

杨宏将紧蹙的眉头松开，淡淡地问道。

“这……”

张忠听天子又问起昨夜已经汇报过了的问题，立马就知道天子下定了决心，只好暗自轻叹一声，老实地答道：“二十宦人试药，皆无异状发生。”

杨宏闻言便笑了：“既然这二十宦人皆无异状，太子为朕亲尝亦无异状，如何朕一服药，便会有甚差池？去命人为朕熬药吧，太医丞这药，朕就不用了。”

孙仟佰的药，杨宏是真的觉得厌烦，既难喝，药效又弱，相比于用药之前虽然症状要轻了许多，但是每到固定的时辰，还是一样会有症状出现。

与其这样拖着，杨宏宁可把赌注下在太子所献的那个民间土方子上面，那么多人用过了都没什么异常，杨宏觉得自己用了，最多也就是没有效果而已，反正也不至于用出什么事情。

张忠见拗不过天子，只好躬了躬身子退了出去，只是在出殿的时候，张忠拉过来了一名心腹宦人，命他立刻去报知太医丞孙仟佰，这才往旁边的煎药房走去。

后宫自天子到诸位嫔妃，各自寝宫旁边都有一间大小不一的煎药房，为的就是一旦患了病，可以就近煎药。

各个寝殿里的煎药房平时都是无人看守的，不过这时天子身患疾病，这旁边的煎药房自然是要常有人驻守，而此时驻守在煎药房中的，就是张忠的一名心腹宦人。

见张忠回到煎药房，这名宦人立马便从药炉旁起身，微微躬着身子迎上前去问道：“张公怎么来了，陛下还是要用那道药方么？”

张忠神色严峻地点了点头，随即向那人吩咐道：“陛下坚持用药，吾亦不能劝阻，你现在就煎药吧，不过要慢一些，吾已命人报知了太医丞，最好拖到太医丞来了之后再将药呈上去。”

“这……”

那宦人显得有些为难，“张公……若是药未曾备好，奴婢还能拖延一时，然陛下早已吩咐在此备足了这十三味药，煎药不过这半个时辰，奴婢如何拖延？”

张忠皱着眉想了想，片刻后便从口中长呼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便如平常吧。”

毕竟这药方加上太子和太子宫中的一些宦人，已经有三十余人试过了，肯定是无毒的，服用一剂药，大概也是不会有什么状况的，非要拖延时间，只是白白令天子发怒而已，而天子如今恰恰是不能情绪激动的，既然已经令人去通知了，张忠觉得，等到孙仟佰知道了这件事再论此事也不迟。

那宦人得了张忠吩咐，便拱了拱手，随即慢吞吞去架起药炉，开始了重新煎药，张忠闻着那混合着的药草味，却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鼻子也跟着缩了缩，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样。

张忠的神情自然都在那宦人眼里，制备好了一切之后，那宦人又舔着笑脸对张忠说道：“这煎药房气味难闻，张公不如去陪着陛下吧，奴婢在这儿守着就好了，待会儿药煎好了，奴婢便亲自给陛下端过去。”

这宦人给天子煎药已经一个多月了，又是自己的心腹，张忠自然信得过，于是便淡然地点了点头离开了煎药房。

待张忠身影瞧不见了，那宦人这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回到了正在煎药的炉子旁，侍弄起了炉火上已经开始冒着热气的药汁。

不知过了多久，望着渐渐开始有些沸腾之意的汤药，那宦人发了发呆，随即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包被碾成碎末状的干枯植物，又小心翼翼地分出一半，朝那沸腾的汤药里倾倒了下去。

待那碎末彻底地融入了药汁中后，那宦人望着半掩着的门外，犹豫了片刻，又将剩下的半包倾倒了进去，然后将占着碎末的纸包扔进了炉火之中。

那通红的炉火，照映在宦人的脸上，正好将那布满惊慌之色的苍白遮挡了起来，一粒汗珠从他额头流下，滴落在炉火一旁，瞬间蒸发成汽，如同他那心中的良知一般。

汤药的味道越来越浓郁，宦人掐着点儿将药炉撤下，滤过药渣，只留下一碗黑褐色的汤药，一如往日那般，用案板盛起汤药，朝隔壁的天子寝宫送了过去。

“陛下，药已煎好了！”

宦人走进内殿，屈膝跪在天子面前，将案板放好，又从旁取出了一只小勺，当着天子和张忠的面，舀起一小勺汤药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约莫一刻钟后，见宦人仍无异常，杨宏这才端起那碗汤药，缓缓送入了自己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