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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 陆氏的困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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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雨下了三天，阴雨连绵的天气虽然使京畿周遭的田地得到了滋润，却也为长安城的天空笼罩上了一层阴影，令人有些惊奇的是，那阴影笼罩的正中央，似乎是顺义侯陆氏的府邸。

事实上这段时间以来，大将军陆抗心中也如同被阴云笼罩一般，满是焦虑和不安。

一年多以前，他们陆氏还是全天下最强盛的家族，家门口每天都是车水马龙，如同闹市一般，可是如今一年多过去，他们顺义侯府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门可罗雀起来。

一切就如同自然发生的一样，陆抗都寻不到半点被人针对的痕迹——除了天子以外，可是他相信，天子虽然有意打压陆氏，但陆氏变成如今这副落魄模样，也定然不是天子所愿。

所以陆抗把这一切归结于天意，天意使然，这一年来，除了陆凡与钟婕为他陆氏诞下一子以外，他们陆氏没有发生过半点好事。

先是他的妹妹，昭仪陆明君突然间疯了，再是谣言四起，说当初李氏谋反是因为他们陆氏陷害，如今一切都是报应，还有人说，陆氏想要重蹈李氏覆辙，妄图谋逆，他们陆氏时刻都陷在舆论漩涡之中，不能自拔。

受此影响，太子杨沐已经长期不与陆氏来往，如今太子与他这个亲舅舅还没有与季广君这个隔了一代的舅舅来得亲近，与陆氏统兵将领也全部被调任虚职，陆凡回到羽林卫任职的通知也遥遥无期，整个长安，唯有他陆抗一人仍然坚持在一线。

面对着来自丞相霍义仁和大司空韩思宸的双重压力，失去了臂助的陆抗已经不再应对得游刃有余。

好在如今天子也注意到了这种风向，时常对他多加勉励，这才使他不至于被压垮。

艰难地完成了一天的公务，陆抗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接过夫人张氏亲自泡的热茶，轻抿了一口，陆抗叹了一声气，向夫人问道：“凡儿可曾来过书信，如今已到何处了？”

自从儿子出生以后，陆凡就借着“游历天下”

的名义离开了长安，见天子无意恢复陆凡的职位，陆抗也就没有去反对，他知道陆凡心中仍然忘不掉刘诗宁，这段时间家中状况不好，也让陆凡过得很压抑，倒不如放他去散散心。

张氏闻言却也摇了摇头，有些失落地答道：“凡儿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来过书信了，上回是说，同刘宇一同，朝凉州去了。”

说到这里，张氏陡然一惊，满脸忧虑地问道：“夫君……你说凡儿他……他不会是在凉州碰上……碰上胡人了吧？”

陆抗闻言也有了片刻的担忧，不过很快便摇了摇头说道：“如今鲜卑正仓皇应对域外胡的多面进攻，哪里有空来管凉州，再者凉州边禁，他轻易也出塞不得，如何能碰得上什么胡人。”

张氏却是有些不依不饶地说道：“就算遇不上胡人，边塞凶险也不是可以儿戏的，你当初为何要答应他出去瞎闯荡！”

陆抗连忙拉住夫人的手安慰道：“好啦，钟婕不是也跟着凡儿后边一起过去了么，早晚会有消息回来，钟婕此女虽为巾帼，却有英杰豪情，其智亦不输寻常男子，有她跟着，凡儿必然无恙。”

却没想到张氏听了这话愈发不高兴了，连声埋怨起来：“你还说她！

连自己生下的孩子都不管，追着凡儿跑了，就把孩儿扔给我们照顾，哪里是为人妻为人母的样子！”

“还是在家里好一些，既无衣食之忧，又无漂泊之虑，上可孝父母，下可亲儿孙，下回有信使来，夫君还是叫他传信，让凡儿回来好一些。”

陆抗听得有些头疼起来，便开口斥道：“妇道人家，你懂什么！

如今陆氏之危，你道是小了？凡儿外出游历四方，也比待在长安好得多，一旦局势有变，我二人死则死矣，凡儿在外，也算留得了我陆氏一条血脉！”

张氏闻言一惊，再顾不得去说儿子的事了，而是朝陆抗问道：“事竟急切至此了？你仍是大将军，谁敢图谋陆氏！

我们陆氏于天下有大功，就算是天子也不能毫无理由除掉我们陆氏吧！”

陆抗却是瞥了她一眼，冷哼着道：“我陆氏功高，还能盖过当初东平侯李氏不成？你看他家血脉，如今何存？”

“李氏？”

张氏有些不悦地说道，“李氏那是有意谋逆，犯下围攻禁宫之大罪，我陆氏岂能与比？”

“谋逆？”

陆抗嗤笑道，“当初长安上下流言蜚语，言卫将军李荣常口出狂言，对天子怀怨，有背反之心，荣心惧，与其弟司隶校尉李亥躲进司隶军中，天子命羽林卫去召二人，随后便传来了司隶军袭击羽林卫的消息，坐实了二人的谋逆之罪，到如今来看，究竟是谁先动的手，你说得清吗？”

“夫君是说……？”

张氏两眼惊惧地望着陆抗，不可思议地问道。

陆抗只是神情忧虑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