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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铸币策（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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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左安觉得自己快要被豫章王这位“好奇宝宝”

给逼疯了，这少府里头那么多工坊，要是一个一个介绍，说个十天半个月都说不完，偏偏遇到什么都想问的杨毅。

周左安甚至在想，幸好杨毅不再是太子了，否则到时候他来逐渐接管少府时，自己真得十天半月不眠不休给他介绍少府的一切。

不过倒是没想到，他现在对于杨沐的“巴结”

，跟介绍十天半个月的殷勤也差不多了，还是在杨沐没有要求的情况下。

杨毅对他的态度倒也不以为意，而是饶有兴趣地打量起那处铸钱的工坊来。

粗略估计一下，那铸钱工坊占地约有二十余亩，四周专门各有一堵高墙，与其他工坊相隔开来，只留了一道宽敞大门，朝向杨毅那边，朝里望去，能看到一座座小型的铸炉，和那被高温灼得通红的铜汁顺着石槽流下。

工坊外许多武士执戈而立，警戒着四方，这铸钱工坊也是少妇之中，除了兵器工坊以外唯一一个专门有武士警卫的地方。

“孤闻，太祖皇帝曾下令，各家百姓可自铸钱币，何须少府再铸？”

杨毅有些好奇地问道，“且铜石极难采获，孤闻前朝曾火烧一山，只得铜石不过百余石，不知少府从何处得铜石，以足堪使用？”

周左安听到这里，突然对杨毅有些好奇起来，这位豫章王似乎对各方面懂的还都不少，居然连铜石的采集和冶炼之道都有所涉猎。

周左安下意识地朝杨沐望去，见杨沐同样一副好奇的样子，便朝两人悉心解释道：“大王有所不知，此处铸炼所用非止铜石，更有少府所收民间铜器……太祖虽命民间可自铸币，然民间私炉铸造工艺粗糙，所铸一炉损耗多达四至六成，且钱币质量往往不佳，易磨损碰碎，若售与少府，比之自铸还能多得一分，故关中百姓大多将铜器售予少府铸造，鲜有私铸钱币者。”

杨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既如此，少府所铸，损耗却又几何？”

周左安其实也不大清楚这里头损耗多少，只好望向后边主管铸钱的官员。

那名官员也是极善察言观色，立即便朝杨毅与杨沐两人拱手答道：“殿下，大王，少府铸币每一炉所耗约半成，且多低于半成，鲜有超出者。”

杨毅闻言颔首，心中却细细地盘算了起来，民间铸钱就以最高收益来算，不过六成，少府若以七成之价收购，所铸出的铜钱则是九成半多，这生意至少都有25%的收益率，就算加上冶炼的成本，估计也有20%的收益率。

更何况，这冶炼成本肯定也少不了转嫁给出售铜器的百姓，估计实际的收购价格连五成都不一定有，这样算来，这一行可是暴利，足可撑起宫中府库收入的半壁江山。

突然之间，杨毅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朝那名铸币官员问道：“敢问这位大人，若有南方所售铜器，少府是否会收购？”

那名官员闻言一愣，随即苦笑着摇摇头道：“大王说笑了，南北相隔甚远，远售关中得此薄利，远不足弥补路程所耗，哪有南人愿不辞劳苦售铜器与少府的。”

杨毅却突然神秘一笑，瞥向周左安道：“若少府有意收购南人之铜器，孤可使人代劳，不过……少府须给出七成的价格。”

收购南人的铜器，还要以高出市价一两成的价格？周左安觉得这真是天下最大的无稽之谈了，这分明就是杨毅看上了这里面的利益，想要分一杯羹，于是便淡淡一笑，正想开口拒绝，却又被杨毅打断。

“少府令莫要急着回绝，孤有一言，请少府令静听，若孤说完之后，少府令仍欲回绝，孤便就此作罢。”

杨毅自信满满地道。

既然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周左安自然没有不听的道理，便摆出一副洗耳恭听模样，不失礼仪。

“太祖皇帝许诺百姓可私铸钱币，乃为大周收天下之民心，自古圣王者，岂有不收铸钱大权者？若少府令能广收天下之铜器，以平和之势，收铸钱之权，父皇必大悦，于少府令而言大有好处。”

杨毅缓缓答道，“再者，少府若尽收铸币之大权，也可使朝廷得以掌控天下财货之势，小可添府库之所盈，大可以财控商货及农粟之价，稳定关中，惠及天下，岂不妙哉？”

周左安闻言心似有动，若真能如杨毅所说，那他真当于社稷有大功！

凭借此功，还愁谋求不到一个三公的位置？怕是直接上到丞相的位置也不无可能。

这一下来，他也有心答应杨毅的条件，可是有皇子杨沐在侧，他又生怕此举会令杨沐误解，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印象，一时间有些为难起来。

杨毅见周左安神色，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不催促，而是低着头一边思考着，一边继续阐述起自己的见解来：“以铜铸币，携带多有不便，不利于商货通行，若由南至北，大作商贸者，运输铜钱之耗都极为庞大，以孤论之，若少府得收天下铸钱之权柄，当以所拥铜币为信，立以纸据，见纸据者可兑铜币，然后天下郡国响应，以纸据替以铜币，久而久之，则可商货大行，使天下富足矣！”

周左安听了这话，却是淡淡一笑道：“大王此计虽然高明，却未见得一点：造纸之术极其易学，若以纸据便可兑钱，恐怕非是商货大行其道，而是作伪之人用以牟利矣！”

杨毅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朝周左安一笑道：“少府令说得是，此铸币之策不过是孤之浅见，颇多见不到之处，是否施行，还须朝廷再议，至于防伪之术……便须少府之工匠该考虑的事了。”

这件事周左安就没有太大兴趣了，见杨毅说完了，便敷衍着说了一句“大王说得是”

，便不再答话，转而又与杨沐交谈起来。

可是刚说了半句话，却又听得杨毅问道：“孤方才所问，欲收南人之铜器售与少府一事，可与不可，少府令还未答复呢？”

周左安顿时尴尬地望向杨沐，杨沐却只一副好奇的模样，并不打算对此有所表态，他只好朝杨毅一拱手道：“大王容乞宽限卑臣几日，容卑臣报知陛下，得陛下允准后，再行答复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