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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章 陆凡回家（第2页）

李桓自然不敢催促，领着陆凡来到了陆抗卧房门口，便让到一旁说道：“少主快些进去吧，主公已经等候许久了。”

站在屋外，陆凡有着片刻的犹豫，随即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卧房之中，已经苍老形消的陆抗面无血色，正安静地躺在卧榻之上，旁边只有一名府内郎中端坐，仍然坚持给陆抗熬着汤药，尽管从他的脸色上来看，也是对治好陆抗不再抱有任何希冀了。

眼神扫过屋子，陆凡心中种下一道恨意，父亲病重如此，宫中御医一个人都不曾见到，或许霍氏父女不仅仅是没安排人来瞧瞧，更有可能是暗中下了命令，不须太医院的医官过来为父亲诊病。

更令人心寒的是，临于此时，朝中大臣们，也没有一人前来探望，就只是因为自家与霍氏不对路子而已。

再怎么说，他们家，他的父亲也为了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满朝上下对待功臣的，因为党争，连社稷功臣都可以不顾，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君臣，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凡的进门，卧榻上的陆抗艰难地转过头来，看见了儿子的身影，他的脸上却突然浮现一抹罕见的红润。

“凡儿……你回来了。”

陆抗轻声打了个招呼，随即便小口地喘息起来，显得异常地艰难。

听见父亲呼唤，陆凡收起心中的怒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卧榻前，握住了父亲伸出来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父亲，孩儿……孩儿不孝！”

陆凡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想着自己过去的幼稚，和离家不归，充满了愧疚，这些年，他与同伙策划了许多次的叛乱，但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事到头来，终是一事无成。

见了父子相聚，早得了吩咐的郎中将手上正熬药的炉火熄灭，悄悄地退了出去。

看着儿子愈发成熟的脸庞，陆抗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人各有志，你所作所为，自然有你的道理，这数载间，你所尽力，为父都看在眼里，败则败矣，心志不失，为父对你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冯翊之败，虽然败了，可也令霍氏损伤惨重，他们……得意不了多久了。”

陆抗有些微微喘气地安慰着陆凡道，“此皆天意，非二三事便可成者，不必在意。”

陆凡点了点头，紧了紧握着父亲的手，有些不甘地说道：“父亲，我都知道，百姓虽然贫苦了一些，却不至于搭上性命去反霍氏，这一条路走不通了。”

“你能知晓便好。”

或许是嫌自己说话太费气，陆抗用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为父知道你想为先帝，为姑母，为沐儿复仇，可是你要知道，复仇之道不仅仅是在外扰动，若欲下一城，最好的办法，永远是从城中攻下。”

这一口气吸得太重，话音落下，陆抗用力地喘息起来，陆凡见状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抚着父亲胸口，努力地为父亲顺下这一口气。

或许是最疼爱的儿子在身边照料，陆抗竟出人意料地很快喘匀了气，又继续对陆凡说道：“吾命不久，你若不回，我死之后，陆氏必然分崩离析，我将何颜去见你爷爷？凡儿，回家来吧，来主持我陆氏大局，勿令乃父泉下不安！”

面对着父亲的希冀，陆凡却是犹豫不决，陆抗轻咳了几声，又说道：“近闻吴王在南，收复了吴楚、荆、交数地，又大败川蜀大军，日后必复其位，你先归朝廷，于中取事，日后方能为吴王尽一分力。”

陆凡闻言一愣，抬头看向父亲，只见父亲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请求和希冀，他不由地轻叹一声，低声说道：“父亲说得是，今日之后，儿便不走了，明日儿将阿婕母子接回府来。”

或许是想表示与陆氏再无瓜葛，以免事情败露，牵连陆氏，自从陆凡离家之后，钟婕母子便也回了高乡侯府居住，不过偶而还是会带着孩子过来探望陆抗。

想起嫡长孙那肉嘟嘟的可爱连忙，陆抗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将身子躺平，陆抗如释重负一般地轻声笑道：“那便好，那便好，乃父无忧矣。”

稍稍一顿，陆抗看向陆凡说道：“你先去安排吧，为父累了，想歇息一会儿。”

陆凡强笑点头，转身心中却满是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