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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裴徊光扶着沈茴跨出木桶。
他拿了棉巾仔细吸去她身上的水,担心她冷,动作倒是没了一惯的慢条斯理。
给沈茴擦干水渍,裴徊光随手从衣橱里扯出一件他的殷红寝衣来,裹在沈茴的身上。
他的寝衣穿在沈茴的身上,衣摆贴着她的大腿上。
裴徊光目光下移,打量沈茴纤细笔直的雪腿,问“娘娘自己还能往上走两层楼吗?”
沈茴攥着衣摆往下扯了扯,她摇头,声音软绵绵地“能走也不走。”
她不仅不肯自己走,还要往裴徊光身前凑了凑,纤细的肩头抵在他的胸膛。
裴徊光手臂探到她膝下,将人抱了起来。
沈茴被抱起来的时候,还在拽衣摆。
到了七楼寝屋,裴徊光将沈茴放在没有床幔相遮的白玉床上。
他转身熄掉屋内一盏又一盏的灯,寝屋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直到彻底陷进一片黑暗里。
忽然的黑暗让沈茴的眼睛不能适应。
她茫然地转过头,将目光虚虚落在裴徊光的方向。
她听见裴徊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知他在床边坐下。
一片黑暗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来。
“等娘娘不觉得臊了,说一声,咱家再给娘娘掌灯。”
裴徊光探手,摘了沈茴别发的玉簪,让她柔软的云鬓缓缓垂落下来。
她在一片漆黑里,伸手在床榻上摸索。
裴徊光垂眼,瞥着她摸索的细细手指头,他将搭在身侧的手朝着她摸索的指尖挪了挪,让她能够找到。
沈茴寻到了裴徊光的手,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手,声音又软又低地开口“留一盏灯吧……”
“嗯?”
裴徊光那只被沈茴拉着的手,略转了角度,用拇指在她的手心拨弄了一下。
略作犹豫,沈茴实话实说“说好了想、想更清晰地感受。
那得瞧得见掌印才行。”
裴徊光恼羞成怒地胡言,他自己心里清楚怎么回事,可沈茴哪里知道呢?她不知道他的心口不一,所以她得来解释。
有些话,用言词说出来太苍白没有诚意,那只好用行动来证明。
沈茴无比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得在一片光明里拥抱他,让他看清她在没有药物作用时的眼睛,她得用清醒时的欢愉告诉他——
没有,没有厌他。
一片黑暗里,沈茴堪堪看得见裴徊光的轮廓,完全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可裴徊光看得见她明亮的眸子,一片澄澈。
甚至,好笑地夹杂了一股子赤城。
裴徊光觉得好笑,便低低地笑出声来。
他笑着低下头,额头抵在沈茴的眉心。
那低低的笑,便传给了沈茴。
沈茴疑惑地缩了缩肩,向后退了一下。
裴徊光说好,起身去掌灯。
床头的一盏灯刚点燃,裴徊光却转过头,望向门口的方向。
沈茴不解其意,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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