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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穆取下腰间竹箫,缓启朱唇,吹起一曲《枉佳期》。
箫声声声泣泪,往事纷至沓来。
忘不了,断不得,握不住,唯有枉自嗟呀。
阿穆陷入愁思,箫声渐低。
就在此时,不知何处忽然传出几声铮铮之音,似调弦试琴之声。
稍停片刻,琴音渐起,热烈欢欣,缠绵浓烈,竟是一曲《凤求凰》!
阿穆倏然一惊,停下手中箫,细听琴曲,情思纷纷,爱意绵绵,跃然曲上。
她越听越惊,这奏法分明像是出自段销之手,听琴意也像是回应《枉佳期》、对自己倾诉衷肠,但他不是已经回营了吗?阿穆四面张望,萧萧雨中,不见一个人影。
琴声也仿佛与雨声相融相和,从四面飘然而来,辨不出来自何方。
她欲要奔出去寻觅琴音,可是转念一想,即便让自己寻到段销,又能如何?自己仍然不能得偿其愿,徒增伤悲罢了。
一遍奏罢,尾音未歇,一遍又起。
与第一回的热烈不同,此回显得平和舒缓许多。
阿穆心中渐静,独立亭中,默然倾听。
她听得懂段销的琴声,听得懂他的心声。
第一回的热烈是倾诉,爱深切,第二回的平和是抚慰,莫伤悲。
琴音音音诉情,相思扑面而至。
不能忘,不愿放,不忍伤,唯有默默守候。
阿穆潸然泪下。
琴音止歇,阿穆仍恍如置身梦中。
她依然站在亭中,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等阿穆回过神时,雨都已经停了。
夜已深,该回了。
阿穆步出亭外,缓缓前行。
走到前方巷口,忽有人喊道:“姑娘?姑娘等一下!”
阿穆停步,见巷中一名伙计模样的人,拿着一柄油纸伞,向自己走来。
诧异道:“你叫我吗?”
“是啊是啊!
我是这茶楼的伙计,这是一位公子让我交给姑娘的。”
说着把手中的伞交给阿穆。
阿穆心中一动,“他是不是姓段?”
“这他倒没说。
他只让我看着姑娘别有事,说等你回去的时候,要我把这伞交给你。”
阿穆知肯定是段销无疑。
“他刚才在这里吗?”
“他本来在茶楼里头喝茶,听见姑娘吹箫,就借了我们掌柜的琴,弹了好长时间来着。”
“他还在里面吗?”
“早走了!”
茶楼掌柜听见两人对话,出得门来,向阿穆道:“姑娘,那位公子留字一篇,可愿入内一观?”
阿穆闻言,走进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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