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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奇开口,唱他是唱不来的,念倒是可以:“蜀客高歌,犹未亲、阳春一曲。
多应是、连城有价,閟藏华屋。
但使章台无异意,何妨一见汴梁曲。
料锦囊、随客泛京溪,凌波绿。
难独唱,篱边菊。
谁与咏,阶前竹。
想秋光不久,又成虚辱。
过雁不知蛩有恨,行夔应笑去无足。
愿为予、落笔走盘珠,争圆熟。”
这首词显然不是甘奇此时填出来的,而是文抄之词,稍有修改。
上辈子的附庸风雅,此时倒是用上了。
苏轼听得甘奇诵罢,先是面带惊讶看着甘奇,随后才道:“甘兄,就凭这首词,我这过雁也不敢让你秋光不久成虚辱,寒蛩虽不闻冰,但过得今日,你我已是旧友,岂能相忘?”
苏轼为何说这句话?因为甘奇词中,其实表达的是匆匆过客的意思,今日美酒高歌,不过是人生偶遇,来日春去冬来,谁又还记得谁?蛩就是蚂蚱,冬天南去的雁,不会去理解过不了夏天的蚂蚱。
苏洵却开口说道:“甘奇词作当真填得好,唯一不足的就是无人弹唱。”
甘奇已然开口:“子瞻多虑了,不过是随意说说而已,不得当真。”
苏轼豪气一起,说道:“待得入汴梁,甘兄,你我同上高楼,就去听一听这汴梁曲。
甘兄有此大才,定然让汴京各楼女子倚楼苦等,扫榻相待。
到时候春闺帐暖,好不快活。”
苏辙闻言又是大笑:“兄长,岂能人人如你这般,四处风流?”
苏轼之风流,看其许多诗词,可见一斑,年少之文,十曲有九曲填的是那风流雅地之事。
只是后人熟悉的多是他被贬之时的诗词文章。
甘奇却也豪气答道:“好,子瞻,来日你我踏汴梁,试问文坛谁与争锋。”
甘奇是喝多了在吹牛,苏轼闻言大喜,连连拍手:“填词赋诗,文章书画,看看这汴梁城哪个有才。”
苏轼可不是吹牛,诗词文章不谈,书画也是绝技,名传千年。
苏黄米蔡,北宋四大书法家,苏轼居首。
苏轼画作也是不凡,最擅长竹石,是湖州画派的开创者。
甘奇刚才自己吹牛,还有些心虚,听得苏轼比他还能吹,似乎心安理得了,举杯就说:“吃酒吃酒!”
苏轼一饮而尽,还不尽兴,开口说道:“甘兄,去笔墨来,且看子瞻与你挥毫。”
甘奇头前见到苏轼的时候,苏轼还是有礼有节的模样,看不出他这么豪放。
此时的苏轼,已然原形毕露,少年才子,正在激荡青春。
笔墨取来,《寒竹怪石图》跃然纸上。
不等墨干,苏轼又是大手一挥:“甘兄,如何?”
甘奇低头去看,下意识开口就喊:“六六六!”
苏轼闻言问道:“甘兄所言六六六是何意啊?”
甘奇一脸尴尬,答道:“就是好,绝顶的好。”
苏轼点点头:“嗯,甘兄慧眼,我子瞻下笔,没有不说好的。
这幅图就赠与甘兄,当作你我结识的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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