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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光下,两人相对而立,冰冷对视一瞬。
刺客数人趁着此当口一齐飞身扑袭。
假面微微侧身,手中长剑在半空旋舞,武器竟宛若自身躯体的一部分一般灵巧,利刃锋芒闪烁,弹指间,身手再高超的杀手也都倒在了不远处。
其余的人不敢再接近。
他们本身都怀有不世出的高强武艺,而眼前此人——如果真的是人的话——这样的身手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是怪物吗?
假面上溅到敌人的血,浑身一股清冷的肃杀之气,可他铠甲下护着的慕如烟却丝毫未沾染到外世的浊尘污血,在他怀里安稳熟睡得像是个孩子一般。
中护军刘轶带领大批禁军赶到,将现场团团围住,与剩余的杀手对搏。
一眼看到浑身是血的朱景深,刘轶惊忧万分,瞥见不远处的假面,更是诧异不已。
凤影竟回来了。
又一匹骏马随后赶到,马背上坐着一个书生气的年轻人与一个身着白衣斗篷的少年。
少年见到眼前景象,连忙跳下马来,奔到一身血衣的朱景深面前:“表……”
朱景深即刻敛了见到少年时的惊诧情绪,手指举于唇前:“嘘……”
凤影也早意识到眼下情势,抱着慕如烟的身躯微微移步,挡住身后的白晏,不让别人发现他的身份。
骆珏下了马,走近后确认慕如烟只是睡着了,方才紧蹙的眉头一松,在周围的一片打杀中说笑起来:“一回来就碰上大戏啊。”
他随即走到白晏身侧,将少年头顶的斗篷盖得更严实些,神情严肃地低声道:“小子,快走。”
可是,皇宫近侧遭遇这样的凶袭,现在定是满城戒严,又如何能逃过这么多双眼睛,走到哪儿去呢?
此时,一辆马车飞速驶来,在他们面前停下。
从里头探出一个人来,竟是安然无恙的朱荃。
“回来了。”
对凤影淡然一说,将他怀中昏睡的慕如烟接进车里,朱荃这才放下心来。
方才一直带着车马等在南宣门外,忽闻东华门外骚乱,又听人说是自己的马车葬身火海,朱荃意识到情形不对,立即驱车赶来。
骆珏不会武功,也进了车里,凤影翻身上马护于车前。
朱荃上车前转过身来,冷冷瞥了眼不远处的朱景深——虽然此前午间两人还彼此相斥、言语冲撞——对朱景深与白晏两人简短快速道:“上车。”
*
车中,听白晏简要叙说镇西军如何挟持白府、他又如何逃到镇北军求援,朱景深面无波澜,幽眸似海,双拳却紧握着任指尖狠狠地掐进掌心。
朱荃沉默地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照看着怀中熟睡的慕如烟,一脸似听非听般的面无表情。
王座本就是沾满了鲜血的。
他为何能如此天真,以为放开手,就能换来平稳与安宁?
到底是被什么遮住了眼睛,不愿去相信?以至于如今一退再退,而让对手占尽先机,自己却难再有还手之力。
朱荃沉沉叹了一声,望着又险些丧命的表妹,心里又生一阵忿恨,瞪向朱景深寒声道:“你到底要把她害成什么样?”
两人僵持对望。
白晏自小没来过几次南都,每次也不过小住一些时日,并不熟悉这些都城复杂的人情世故。
但凭他生性敏锐,也察觉得到车中气氛的沉重与压抑。
从表兄的一身鲜血来看,今日杀手是冲着慕如烟去的,而表兄一身的伤也是为了护她。
白晏并不明白,荃世子为何反倒斥责是表兄害了她。
但车中气氛如此,见表兄也紧抿双唇、脸色惨白而毫无反驳之意,于是白晏也就没有开口。
朱荃继续撂下寒凉一语:“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趁早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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