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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又来了二三十人,哀嚎声、呻吟声响成一片。
这群人老幼不一,形色仓皇,边跑边不时回头张望,也都是鹑衣百结,衣衫褴褛。
龙少阳登时了然,心知刚才所听的哀嚎声便是从这些人中传来。
定睛看去,不由吃了一惊,只见这群人有的脸上,有的手臂上,有的腿上,有的背后,道道血痕,十分醒目,有的渗出血来,兀自血流不止,显是被鞭子一类器物用力抽打所致。
龙少阳见受伤人中竟夹杂着小儿,止不住热血上涌,当下强自按捺,纵身跃下马背,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其中一位白发老者,问道:“老伯,你们这是怎么了?”
那老者满眼惊惶之色,打量着龙少阳,良久后,哆嗦着嘴唇道:“这位公子,不要……不要进城去,那儿有官兵,他们见人就打……”
说着慌张回头看去。
祝溪冰从马背上解下一个皮袋,拔开木塞,递了过来,说道“老伯,先喝口水,不要害怕,有话慢慢说。”
那老者看了一眼祝溪冰,犹豫之下哆嗦着接过皮袋,喝了几口,说道“谢谢姑娘。
老奴本是秦州人氏,去年秋天干旱少雨,收成本来就不好,加上那些胡人又经常骑马跑来抢掠,好不容易捱到冬天,十里八村都没余粮了……大伙儿听说京城富足,便盘算着过来讨口饭吃。
谁知城外设了官防,一群官兵拦着不放行,还拿着鞭子抽打……”
说到此节,忍不住老泪纵横。
二人问起家里人情况,那老者泣不成声,断断续续说了半天,原来家里人都已饿死或病死在来京城的路上了。
二人当下唏嘘不已,好言安慰。
祝溪冰摸向腰间,发现随身并无银两。
她生来便是千金之躯,锦衣玉食,待到成年,出来进去,都有随从侍候,哪有随身携带银两的习惯?转头看向龙少阳,见他也摸了摸腰间,摇了摇头。
祝溪冰灵机一动,从头上拔下一枚玉簪交给那老者。
那老者哪里肯收,二人一番劝说,那老者泪流满面,勉强收下,千恩万谢地去了。
龙少阳踌躇道“这些官兵怎会如此荒唐?走,咱们到前面看看。”
他本想多说几句,可转念一想,对面这位姑娘的爹如今便执掌着天下兵马大权,话到嘴边,留了七分。
祝溪冰道“我也觉得奇怪。
天子脚下,首善之地,这些官兵竟如此明目张胆,想来其中必有蹊跷。”
二人复又上马,方才策马奔腾的愉悦心情顿时被眼前的惨象洗得一干二净。
纵马前行,二人断断续续又遇到不少流民,他们三五成群,相互扶助,身上有伤者也不在少数。
龙少阳几次翻身下马,又找了几个受伤之人询问,都说是去岁干旱少雨,收成甚少,渐渐饥馑成灾,加之胡人抢掠,无奈之下背井离乡,逃荒要饭,前往洛城城中被一群官兵拦截殴打,只得折返,另寻他地。
问起籍贯来历,他们多是秦州、代州一带世代以耕田劳作为生的农户。
龙少阳心想秦、代二州地处大齐西北部,自古以来多是干旱少雨,加之与西凉、北魏这些游牧地区互有接壤,从来都是战事频仍之地。
虽说这十余年来三国已表面交好,相安无事,最近几年边境摩擦,侵扰甚至越境抢掠的事也时有耳闻,但造成这般大批百姓逃离家园,四处乞讨的景象,却是第一次目睹。
正寻思间,洛城那巍峨高大的城墙已遥遥在望,只见城门前不远处一排官兵立在路中,想来正是在此设卡盘查路人。
此刻,官道上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二人下马,手牵缰绳,汇入人流,径向洛城西门——平定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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