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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冰冷,冷风顺着汗渍渗入四肢百骸,仿佛堕入深渊冰窖中。
但他口中还喘着粗气,还有方才纵马疾驰,同人练手的余温……
熟悉的脚步声里,夹杂着衣裳摩挲的声音,停在他跟前。
他不会听不出来是谁。
他原本,也不想她看见他这幅模样,也没她来了这里……
沈辞撑手坐起,抬眸看她,眼底都是猩红一片。
陈翎就在他身前,温声道,“出什么事了?”
他其实一整晚都没说话,但在她开口问他的时候,他心底的那根弦好似轰然崩碎,没有声嘶力竭,没有大肆悲恸,只是轻声里带着嘶哑,“老薛死了……”
陈翎愣住。
忽然想起几日前,他还在同她说,老薛有些奇怪,这么久了还没到立城,途中也没有消息,他有些担心,还说要找人去打听。
怎么忽然间……
陈翎心中一沉,看着他原本就布满血丝的眼底,忽然涌起氤氲,“阿翎,老薛没了……”
陈翎似是从未听过他这样的声音。
“老薛没了……”
他坐在校场的演练台上,稍许高出地面一个台阶,陈翎站在他身前。
校场的灯盏投下的光束,映出他埋首在她怀中的身影,“是我,如果我让郭子晓同他一道,他就不会死,是我……”
周遭的风很安静,吹起她窸窣的声音,她没出声,只是伸手揽上他后颈。
他亦伸手环紧她,缓缓平复着情绪。
良久,两人都没出声,只是都在彼此身边,夜风微起,校场上的灯盏在高处摇曳着,陈翎轻声道,“回去吧。”
环着她的手僵住。
陈翎继续道,“眼下十一月中,若是快马加鞭,中途少停歇,还能赶在年关前到立城……”
“阿翎?”
他抬眸看她。
陈翎目光温和,也似惯常一般伸手抚上他脸颊,低声道,“你既如此,可想而知韩关和子晓也都会如此,军心不稳,则边关不稳,多事之秋,主帅又不在,必定人心惶惶,若是再生出些事端,今年立城边关不会太平。
回去吧,我这里很好……”
他没有应声。
陈翎温和道,“我还在哪,只是不如你惯着阿念。”
“阿翎。”
他喉间哽咽。
陈翎沉声道,“自安,你留在京中,年关会过得好吗?”
他愣住。
“朕让你回立城。”
“陈翎!”
“明日就走……”
他环紧她,喉间哽咽,良久没有松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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