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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薄灯在他又要吻上唇瓣的时候,按住他的肩膀,略微喘息地骂他。
咬到块肉就舍不得松口。
“你说来沧水尽头,”
师巫洛声音低哑,“是想熬不过去,就死在这里。”
醉去归沧水,沧水葬寒骨。
所以要来沧水的尽头,要到人间的分界线,要在月下高歌而舞,把最后一点生命烧得干干净净,然后再无声无息地沉进海底。
什么人都不会害到,也什么都不会留下。
仇薄灯按住他肩膀的手顿住了。
许久。
“嗯。”
他没有反驳。
预感是在抵达漆吴的时候陡然出现。
金乌载日没入大海的一瞬间,黑暗铺天盖地而来,他忽然觉得自己被吞噬了,死亡正拽他下坠。
身边左月生他们的声音变得很远,他还能和他们说话,和他们谈笑,却有一重怎么也撞不破的透明屏障横亘在他和所有人中间。
他在万众簇拥中孑然一身。
他要死了。
没人救得了他。
出乎意料地平静,若无其事地跟左月生他们一起走过长街,一起踏进高朋满座的溱楼,在最奢靡最热闹的地方,一分一秒数自己的死期,一杯接一杯地饮尽烈酒,一一饮尽了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就像在大火中冻死的人,从骨头到灵魂都是冷的。
就大醉酩酊吧,就且歌且舞吧。
左月生和陆净挤在胡同出口探头探脑,他靠在墙上笑,想着,歌尽了,舞散了,火点燃了,就该把自己放逐到没有人烟的地方了。
可是不甘心啊……他在溱楼听了那么多遍《孔雀台》,徘徊复徘徊。
他在等。
有一个人说了,会接住他。
南疆与清洲相隔何止万里?
他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来,也不知道那个人能不能赶到……山花年复一年地开,旧人却未必一直都在。
可那已经是最后的一丝希望了。
“你接住我了。”
仇薄灯轻声说。
师巫洛凝视仇薄灯的眼睛。
片刻之后,他环住仇薄灯的脊背,把人拉向自己,侧头聆听仇薄灯的心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一个幻影。
仇薄灯感觉到按住自己脊背的手指轻微颤抖,在恐惧,在害怕。
犹豫了一会。
仇薄灯抬起手,慢慢地回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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