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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眼睛狭长,眼角深邃,内敛锋芒,像一柄出鞘在静夜的弧刀,本就显得冷淡,偏生他的眸色又是过于浅淡的银灰,越发孤寒。
可若他垂睫敛眸,却有种说不出的沉静情深。
仿佛天地之间的月色雪色都收敛了,都敛到他的眸中去了。
皎皎月雪,这么干干净净地只印你一个人。
很犯规。
非常非常地犯规。
仇薄灯迷迷糊糊地想,也不去管他到底在问什么,只伸出手去,搂住他,去亲那片蛊惑心神的月雪。
师巫洛一愣,下意识地手臂横过仇薄灯后背,以防他摔进水里,自己也一手撑在石阶上。
少年轻如鸿羽的呼吸落到面颊上,师巫洛眼睫微微一动,本能地闭上眼,紧接着,柔软温暖的唇瓣就轻轻印了下来。
成年男子按在石阶上的手忽然用力,指节因克制而泛白。
——仇薄灯亲了他的眼睛。
又轻又柔的吻。
好似白鸟的羽毛,扫过他的眼睑,慢慢向下,扫过略显清瘦的颧骨,在唇边沿似有似无地停留,却只轻轻地在唇角碾了碾。
师巫洛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忽然急如鼓。
未等他有所反应,唇角的温暖和甜蜜就猛地抽远。
仇薄灯从他的臂弯里脱身出去,一本正经地坐端正了,催他赶紧做饭。
师巫洛视线在他的唇瓣和锁骨上停留了一阵,才将蒸熟的螃蟹端下来,蟹壳已经变得红彤彤的,壳刚一揭开,热腾腾的蒸气里,就露出满盘金红得几乎要流出油的膏来。
满满一团,在日月灯的光下简直就是一块泛香的玉脂琥珀。
一勺子下去,铁定要溢出油来。
堪称汇“色香味之三绝”
。
仇薄灯在继续逗阿洛和品尝秋蟹之间犹豫了下,还没做出决定,一勺边沿果真溢出金油的蟹膏就送到他唇边了。
仇薄灯压了压唇角,还是没能压住绽开的笑意,笑意一直漫到眼角眉梢。
“你怎么这么好欺负啊?”
仇薄灯尾音上扬,亲昵地问。
师巫洛按下仇薄灯良心发现,要去拆个蟹腿喂他的手:“沾上难洗。”
“哦。”
一听说难洗,仇薄灯立刻听话地缩手。
任何腥气都是仇大少爷的天敌。
娇气得够可以。
老老实实坐在一边,看阿洛一点仇都不计,照旧先给他剔出一小碗蟹膏蟹黄和蟹肉打牙祭,动作行云流水,把个拆螃蟹的活做出了雕花刻玉的美感……仇薄灯难得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舌头又刁,手还金贵,仇薄灯认真地寻思,觉得要是没阿洛养着,说不定不出三天就能把自己饿死了。
若旁侧的太一剑会说话,定给他一个大大的呸。
什么“说不定”
,这不是明摆着吗?
没人伺候的仇大少爷要是能在世上人模狗样活过三天,它就不叫太一剑。
白勺碰青花,金膏就清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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