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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等安菲终于不咳了,拿开毛巾,雪白的毛巾上沾了鲜红的血,而且不少。
安菲尔德眼睫微微垂下,却仍是面容平静,他将毛巾折好,又掩口轻轻咳了两下。
他若无其事,那小女孩却看到了。
她先是被从废墟中救出来,惊魂未定,接着又被火焰瞬间消失的怪异景象惊得什么都说不出来,现在又看到救自己出来的人一派虚弱模样,还咳了血——直接嘴一瘪,放声大哭了起来。
安菲在咳血,小女孩在大哭,两样都是郁飞尘处理不来的事情,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两相权衡,他没管那个哭着的,转向安菲尔德,问“有药吗?”
安菲尔德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小药瓶,这里也没水,他直接借鲜血咽了下去。
郁飞尘扶他起来,说“先找个地方过夜。”
对现在的长官来说,保暖是最重要的。
虽说是“逃生成功”
了,但不到白天,他还是倾向于不进收容所。
环视一周,他把过夜的地点定在了那辆运木头的卡车车厢里。
昏迷的哨兵和看守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然后逃了。
大块头的尸体还在那里,他把尸体拖出去,稍微清理了一下里面后,把安菲和小女孩弄了进去。
长官在哄那女孩,哭声逐渐变小,这让他感到不那么头痛了。
接着就是把车开到山里的避风处,火不能在车厢里生,郁飞尘把厢门打开一半,把木柴拢成堆,用随身的携带的打火机点燃,让火堆在车厢门旁边烧起来。
这样,车厢里的空气能保持新鲜,火焰的热度也能传过来。
想到安菲那病恹恹的身体,他又往里面多添了一把柴禾——还是白天自己亲自劈的。
说起来,这些木柴的作用本来就是给安菲尔德长官取暖,现在也算完成了使命。
生火后,不担心有山里的野兽过来,即使有,安菲也随身带着枪,他枪法不会差。
想到这里,郁飞尘放心走远了一些,在树枝上采了几颗可以食用的熟橡子。
没什么别的用意,他只是不想再听小孩的哭声,崽子吃了东西至少会听话一点。
木柴堆的火光映亮了雪地、卡车和周围的橡树,他循着光回去。
回到车厢旁的时候,安菲尔德正抱着那个女孩轻轻拍。
女孩的头发是灿金色,比安菲的颜色深,但在火光的映照下,他们两个的发色显得相差无几。
想必是听到了他回来的声响,两个人一起看向他的方向,安菲尔德的目光温和沉静,女孩的眼瞳则还带着湿漉漉的水光。
郁飞尘把橡子塞进女孩怀里,没说什么,也靠着车壁坐下,在他们的右侧也是外侧挡风。
体质强化后,他现在完全是最佳状态了。
女孩看起来累极了,正要睡着。
很快,她握着橡子又闭上了眼睛。
安菲尔德的状态似乎好了些,右手轻轻拍着女孩的身体,帮她入睡。
郁飞尘没说话,只是看着这一幕。
并非是想从安菲尔德身上学到什么哄孩子的技巧,纯粹是今天安菲多看了他几眼,他看回去以示礼貌。
虽然安菲尔德的动作和神情都异常熟练,但女孩今天确实受到了太大惊吓,每次即将入睡的时候,都会一个激灵醒过来,面色煞白,反复几次,十分痛苦。
在她第四次惊恐发作后,郁飞尘看见安菲伸手抚了抚女孩的头发,低垂的眼睫下,那冰绿的眼瞳中流露出忧伤的神色。
再然后,安菲淡色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极轻,极缓慢的调子,飘飘渺渺地落在了火光笼罩的车厢里,像雪片落满了松叶。
是安眠曲,或者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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