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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动声色地收回金钗,“我知道自己姓姜,是姜家人,只有姜家屹立不倒,我方能在宫中安枕无忧,又岂会向着外人?”
“‘识实务者为俊杰’,贵妃自是聪明人,知道便好。”
母亲留给她的信里,嘱咐她“勿缘昔事而憎汝父”
,只要父亲对母亲尚有一丝怜惜,对母亲的离去有一点点伤心,她便会听从母亲所说,不去恨他。
可她终是失望了。
姜沅跪在邱氏灵前:“母亲,女儿尝试过,但真的做不到。
对不起,阿沅不能答应你。
我做不到不恨他!”
张姑姑、蕙莹在灵堂陪着姜沅。
虽已点了四盏油灯,灵堂依然昏暗阴沉。
兰桂、玲珑和蕙柔原本都不肯去歇息,被她硬给撵走了。
“娘娘,都跪了好几个时辰,先在一边坐会吧。”
虽然下面垫了厚厚的蒲团,但此刻姜沅的膝盖早已没了知觉。
她点点头,毕竟还只是第一晚。
张姑姑与蕙莹扶着腿脚全然麻木的姜沅坐下来。
姜沅接过张姑姑递来的手炉,呆呆坐着,就连何时睡去也不自知,再醒来天已微亮。
张姑姑见她醒了,低声询问:“娘娘,奴婢帮你拿些吃的过来可好?”
她摇摇头:“怎么不叫醒我?”
“奴婢见娘娘太过辛苦,不忍心叫醒娘娘。”
姜沅心中不安,过来陪伴母亲,自己却睡去了。
忽而瞄见身上盖的明黄色锦被,此乃宫中之物,民间是禁用的。
“这床被子?”
她记得出宫时混乱匆忙,并未携带其他物件,也未曾遣人回宫拿,怎会无端端有宫中的锦被?
“这——其实是奴婢担心娘娘习惯了宫里之物,央求成公公派人送了些被褥、衣物过来。”
原来如此,张姑姑果然细心周到。
姜沅不想张姑姑、蕙莹太过劳累,其后几晚令众人轮流上、下半夜陪她。
尹氏主持打理邱氏身后事,在姜勋一直未曾露面的情形下,各项事宜却也操持得井井有条。
这七日里,姜勋一直“卧病在床”
,姜淇多数时间与姜钰一起,跪在姜钰身后,她虽不情愿,却也害怕被人指摘唾弃,毕竟邱氏名义上是姜府主母,她还曾记于邱氏名下。
第二日,朱玹上门祭拜,面色沉重地向姜沅道歉。
“这原也怪不得你。”
姜沅垂泪,小声回答。
七日后,邱氏下葬,入土为安。
连续几晚守灵,姜沅极度疲惫,如同大病一场。
不用铜镜也知,此刻的她定是身形消瘦、面容憔悴。
玲珑帮着兰桂与蕙莹在收拾,姜沅准备带蕙莹回宫,兰桂坚持要回云州老宅,她也做了安排。
这几日,姜沅一直无什胃口,每日只是略喝些粥,停下来后顿觉身体异常疲劳。
她正靠在躺椅上小憩,张姑姑进来禀道:“娘娘,尹夫人在外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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