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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庭院,无数的仆婢,竟没有一个人敢回答这简单的问题。
只有姜公子喃喃的自问,飘荡在阳光明丽的庭院里“阿沐竟丢下我……同别人出去了?”
他犹自不信。
却又不得不信。
他顷刻就暴怒起来,扬手就想将手里的药瓶摔出去,最好摔个粉碎,就像她带回来的礼物一样――
但下一刻,他生生控制住了自己。
他侧过头,盯着院墙。
分明是个半盲的人,却有专注得过分的眼神,瞳孔好像还闪着阴沉的光。
他狠狠盯着外头,似乎想要直直看到弟弟与别人说说笑笑的场景,然后用目光将那些人全都杀死。
姜公子紧紧咬着牙,咬得嘴里都是血腥味。
“他……阿沐,他说何时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声音压得平淡冷漠。
“小公子说……过了夕食才回来。”
仆人将头埋得低低的。
姜月章愈发阴沉。
他几乎要忍不住刻薄一句姜沐云根本是他的护卫,怎么敢如此任性,丢下他就跑,他还真以为,真以为……
他紧绷绷地在走廊上坐着,心里反复地、来回地想真以为!
阳光将走廊照得很热,风也很热。
但对姜公子来说,这样的炎热只是温暖宜人。
片刻后,他吐出一口气,颓然地垮下双肩,双手紧紧握住那南朝风格的丹药瓶。
“去,着几个人去街上。”
姜公子垂着眼眸,神色阴郁,“叫‘宝珠阁’选些上好的翡翠,再叫‘织云阁’选些新鲜的好料子,拿来配翡翠。
另外,再叫‘万木春’拿点他们收藏的养魂木过来,挑最好的,若是敢耍滑头,我就叫他们今后在琅琊城待不下去。”
他声音平淡地吩咐完一系列事情。
边上的人一一应了,又想了想,小心问“公子,织云阁那里的料子配翡翠,是要……”
姜公子沉默片刻,有些闷闷不乐地说“做抹额!”
……
裴沐生了几天气。
然后,她自己就宽慰了自己,变得没那么生气了。
一来,怒气伤身,她天天生气做什么?多练几下剑,跟朋友出门散散心,也就好了许多。
二来,她完全清楚,哥哥就是那么个脾气。
――她名义上的兄长,姜月章姜公子,根本不是什么世人夸赞的清高傲岸、光风霁月、风度翩翩佳公子,而是有一副阴沉沉的、小心眼的、霸道任性的狗脾气。
什么芝兰玉树,除了光鲜的皮囊,其他都是装的,装的!
他对她,就像小孩子对待最心爱的玩具,非要紧紧抱在怀里,死抓着不放,谁若敢抢,他能一口将人家咬死。
他太珍爱她这样“玩具”
,珍爱到想把她抱在怀里勒死,都不愿意松手。
哪怕,她是为了他着想,才要稍稍离开片刻,他都不许。
如有违背,他就会变成一只愤怒的火炬,非要逼着她低头、道歉,他才能勉强满意不可。
以前他也是这样做的,只不过他心思深沉,还挺狡诈,所以便是生气,他也只以一种和缓的方式发出,譬如拉着她唠叨半天,半开玩笑地言语敲打一顿,或者就闷闷地闹几天别扭,要她花样百出地哄了,又做出许许多多的承诺,他才能恢复成为那优雅体贴的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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