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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木没把太太签好离婚证书的事告诉凛子,但这打算拖一天是一天的感觉,跟即将被行刑罪人随时等着执刑、挨过一天算一天的感觉很像。
然而,在这种状态下心绪不定,工作会受到影响,有时真想干脆签字做个了断。
一个大男人被逼离婚,却老是这样依恋不舍、态度暧昧也不太好。
他这么跟自己说,可一拿出离婚证书,便又觉得再拖一天也无妨。
与这种心情的摇摆完全相反,现实生活倒着实有些改变。
两人在涩谷房间幽会过夜,以前还要东想西想外宿的理由,总觉得是在做什么罪孽深重的事情似的,现在却已经变得无所谓了,甚而有豁出一切的感觉,反正都要离婚了还怕什么!
当然,随着外宿次数增加,久木的内衣裤、袜子、衬衫、领带等贴身衣物也逐渐从家中搬到了涩谷。
凛子也一样,换洗衣物逐渐增加,需要收纳的地方,于是他们又买了新衣橱,连洗衣机、微波炉、烤箱等家电也添齐了。
下班时,久木的双脚便不由自主地朝涩谷方向走去,发觉时人已在属于他们两人的房间里。
凛子还没来,独坐在家具与日俱增的房间里,有着某种安适感的同时,也有着某种无以排遣的难过心情,他不觉嘀咕着:
“以后会怎么样呢……”
他对无法预见的未来感到有些茫然不安,就在这种随遇而安的自暴自弃心情中又过了些日子。
三月中旬以后,久木那惶惶不安的状态依然没有改变。
虽然这和他无法干脆决定离婚的暧昧态度有关,但同时也是受到了春天独特的忧郁天空景致的影响,或许也有探望水口时受到刺激的因素。
久木去看水口,是在三月中旬,历书上记着“桃始笑”
的日子。
也就是桃花开始笑舞春风的日子,不过水口住的那家医院的大门口,仍盛开着红梅和白梅。
久木照水口太太指定的时间于下午三点到达医院,她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并立刻引他到旁边的会客室交谈。
久木早说要去探望水口,可她一直说希望再等一阵子,所以一直等到今天。
“手术总算结束,人也精神点了。”
水口太太说明推辞让他来探病的理由,但表情阴郁。
久木有种不祥的预感,仔细询问了病状,听说是做了肺癌切除手术,但病灶已经转移,医师说最多只剩半年。
“他本人知道吗?”
“我没告诉他,只说坏地方已经切掉,没事了。”
水口太太把久木先带到会客室,就是为了在他见水口之前串好话。
“拜托你了。”
久木点点头,走进病房,水口的精神看起来比他想像的要好。
“好久不见,欢迎欢迎!”
水口带笑的脸上除了肤色有些苍白带黄外,跟以前几乎无异。
“本想早点来的,可听说你要动手术,所以现在才来。”
“唉!
这下可真惨,不过已经没事了,你放心!”
水口要久木坐近些。
“看来很有精神嘛!”
“光是手术还没什么,可是抗癌剂让我一点食欲都没有。
不过下个月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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