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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舞会的回忆倒成了爱玛消遣时光的好方式。
每星期三一早醒来,她就对自己说:“啊!
一个星期前……两个星期前……三个星期前我曾在那里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伏毕萨之行的细节已记不清了,舞会的情景也已忘却,但心头留下了那种憾恨。
九
夏尔不在家的时候,她常常从大碗柜叠好的餐巾间,取出绿绸雪茄盒。
她瞧着它,把它打开,甚至嗅着那种混合着马鞭草和烟草的香味。
这烟盒是谁的?她想到子爵。
也许是他的情妇,满怀柔情,一针一线绣好后送给他的礼物。
他将它带在身边,以便睹物思人。
他现在一定在巴黎,多么遥远的地方!
巴黎!
巴黎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夜晚,鱼贩子们坐着大车从她窗下经过,唱着《茉乔栾那之歌》,她醒来了,听着车轮轧过街面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明天他们就能到达巴黎了!”
她心里想道。
想着想着,她的心便随他们而去,上山下坡,穿过村庄,披星戴月地赶路。
走过不知多远,来到一个朦胧的地方,她的遐想至此结束。
她买了张巴黎地图,用手指指点点,仿佛在浏览巴黎风光。
她走在林荫大道上,到每个路口停一停,停在表示房屋的白色方块前,在代表街道的长短线条之间踌躇。
最后,她的眼睛酸痛了,就闭上了,于是,在黑暗中,她看到路边煤气灯火焰在风中摇曳,一辆辆马车在剧院门口的柱廊边稀里哗啦地放下踏板。
她订了妇女报《花篮报》和《沙龙精灵》。
她如饥似渴,一字不漏地读着所有关于首场演出,赛马和晚会的报道。
她对女歌星的起步,商店的开业都感兴趣。
她知道了服装新潮,好裁缝的地址,布洛涅林园或歌剧院的日程。
她还研究欧仁·苏作品里房间排场的描写。
她读巴尔扎克和乔治·桑的作品,并在想像中满足自己的欲望。
她连吃饭的时候也舍不得放下书。
她在阅读中就会想到子爵,并虚构着他的故事。
娜丝塔西最终还是被赶走了,爱玛找了个十四岁的小孤女代替了她,女孩相貌还挺温顺。
爱玛不允许她戴布帽子,教她用第三人称说话,用小托盘端茶送水,进房前要敲门,教她熨衣服,洗后上浆,伺候女主人穿衣,一心想把她训练成贴身女仆。
新女仆费丽希黛怕被解雇,服服帖帖,从不抱怨;只是,太太通常把钥匙放在食品柜上,所以每晚,费丽希黛都要拿少许食糖,做完晚祷上床再享用。
爱玛穿着敞开的睡衣,上身圆翻领间露出打裥的胸衣,上面缀着三个金纽扣;腰间系一条坠着粗大流苏的绦带;一双小巧的石榴红拖鞋有一束宽缎带散落在鞋面上。
她买来了吸墨水纸、信纸、笔和信封,尽管她并没有谁可以写信。
她擦干净阁板,照照镜子,拿起一本书,看着看着却又发了呆,手中的书就落到了膝盖上。
她想旅行,或者回到修女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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