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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页）

“谢谢。”

“切，你知道为什么吗。

有好几次，我看孙菁硬拉着你一起去上厕所，你明明不乐意可还是去了。

更有意思的是，孙菁想挽着你，你肯定是不喜欢，却也没有明说，只好借着系鞋带这样的小动松开她。

也就是她傻，才不知道你鞋带根本没松。

每次都用同一个方法她都不知道。

我看你是真难受，你有肌肤饥渴症吧。”

林兮听她一个人自言自语，有点意外，却没有回答她。

“有这种症状的人很难跟别人建立起亲密关系，所以你放心，我是因为跟你不熟才跟你说下面的话的。

反正身边也没个可以说的人，还不如说给你呢，你这么不爱说话，我也不用担心被别人知道。”

“刚刚那个女生是我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学初中高中都在同一个学校，有时候我挺迷茫的，朋友的关系真难界定啊，都说朋友可以选择，但是我好像还没长出能辨别我喜欢什么样的朋友的智商的时候，她就已经成为我的朋友了。

我说这话不是想要撇清关系，也不是说她不好。

我只是觉得，就算我选择了她为我的朋友，但是人都是会变的啊。

要是某一天不再喜欢她了，我跟她之间已经建立的这种深厚复杂的关系，让我又没办法利落的脱身。

但是我又想，她刚刚说的也没错，有时候我确实享受我跟她之间的这样一种更像拯救与被拯救的关系。

她家里情况挺复杂的，她妈生下她很小就把她扔给她舅舅，一开始还好，时间长了，毕竟也不是亲生的，她舅舅也还有两个儿子，所以生活费学费什么的也给得不利索。

自尊心被金钱拷打，想想确实让人活不下去。

所以我也常常帮她，各方面吧，我当然会顾及她的自尊心，但是我发现我常常掌握不了度。

我觉得她应该好好学习，最好不要跟她们班的那些女生混。

卷头发确实很好看，但是不适合中学生。

我觉得我是在为她好，到后来我也确实发现我在享受这样的救世主身份，或者说，帮助别人的优越感。”

“你一开始为什么要帮她？”

“因为她是我朋友啊，所以我想要她过得好一点。”

“那你对她好，期望从她身上得到回报吗。”

“当然期望，谁能做到无条件的对一个人好呢。”

“那你得到回报了吗，是什么？”

我得到了，是什么？在所拥有的物质不对等的条件下，我得到的是什么？

一开始是一句谢谢，然后是伴随着体贴和关心的亲密关系。

然后是，然后是什么呢？

是对方对同情的的抗拒和排斥。

“同情果然是个贬义词呢。”

“这就是人类复杂的感情所衍生出的罪恶，自尊也未必不肮脏。”

“这就是你抗拒亲密关系的原因？还有你刚刚那句话，可真像个哲学家。”

“没有，感同身受，我这样可能也是因为没办法消化别人的同情心。”

不管以哪种方式，坦然接受也好，骨气十足的拒绝也好。

如何消化这种同情，大概是她长这么大一直在研究的课题。

不管是小时候跟着外婆找工厂找政府要抚恤金也好，还是老师们的特殊关照也好，甚至亲戚，邻居，同学投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