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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第1页）

展念点头，&ldo;李叔一路劳顿，咳嗽数日，被经过的几个生员碰见，欺他年老，说了不少下流的混账话，我没忍住，便打了。

&rdo;

&ldo;旁的世家小姐、高门夫人，只将他们视作奴才，你却肯为其出头，&rdo;六公主赞许不已，&ldo;怪不得，小九这样喜欢你。

&rdo;

展念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似是要透过双眼直看到内心，不由有些发怵，&ldo;皇姐……怎么这样盯着我？&rdo;

六公主一笑，&ldo;你眼里有他的山河，他心里有你的家园。

&rdo;

胤禟一生围困，所见逼仄，不期遇见一人，眉目有山河千里，天清地广，只觉豁然开朗，日月浩荡。

而展念漂泊无定，惯见凉薄，不期遇见一人，心里有情深意长，四季温柔，只觉妥帖安稳，霜雪不惧。

所以，互为知己，相许此身。

展念暗叹，六公主此言，实是入木三分。

胤禟终于开了口，&ldo;皇姐的性子，一如往昔。

&rdo;

&ldo;你也是。

&rdo;六公主轻敲木筷，似想到了有趣回忆，&ldo;那个扬言要同纵横百年的商帮一较高下的小九，可算得偿所愿了？&rdo;

展念抢答道：&ldo;我听佟保讲起过，当年皇姐说，以后必当定蒙古、扶晋商，让胤禟&lso;公平竞争&rso;，时隔经年，竟都一一实现了。

&rdo;

六公主又夹起一筷子肉，&ldo;不枉此生，再吃一口。

&rdo;

展念觉得此情此景颇为有趣，一位权倾蒙古的公主，和一位百姓相迎的皇子，竟坐在街边的小店，一面吃着凉粉和蒸饼，一面追忆少年锦绣的往事。

不过，六公主已离开归化城数日，大小事务堆积如山，饭毕只得无奈告辞，彼此皆知是最后一见，偏是眼睁睁地聚也匆匆，散也匆匆。

六公主素知胤禟脾性，见他眉目沉郁，便朗朗一拍他的肩，&ldo;自我出嫁，便没想过此生还能再见，若非你前去西宁，哪会有此意外之喜，用你们商人的话说，也算赚到罢？&rdo;

胤禟目送她纵身跨马，&ldo;保重。

&rdo;

展念轻触他的眉间，&ldo;这可不是赚到的表情。

&rdo;

&ldo;少不解事，朝暮思故人。

而今知命，未若不归来。

&rdo;

展念微叹一声，胤禟从来都是执着清醒，不肯活得半分自欺，是以这一世，终归是苦多欢少，明明憎恨离别，却一次次离别。

她挽着他，慢慢走在熙攘的大街小巷，仿佛早已忘了来时路途，也不知正在去向何处。

忽闻一声熟悉的吆喝，展念顿住脚，停在面塑的摊铺前，不知为何，刹那便望见一字排开的十二生肖，她有半晌的恍惚，回过神，手中竟已拿了一支，赫然是老虎的模样。

……

&ldo;我能……多花点钱吗？&rdo;

&ldo;买。

&rdo;

展念大喜过望，买了一套十二生肖，捧着小竹盒笑问莫寻：&ldo;你要吃哪一个？&rdo;

&ldo;随意。

&rdo;

展念将老虎的那支递给他，&ldo;这个纸老虎……哦不，面老虎很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