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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第1页）

不多时，胤禟亦换了朝服麻衣，见展念尚在梳发，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竹梳，顺着她的长发缓缓而下，动作是多年养成的熟悉和温柔，展念有些怔然地望着镜中的自己，那是一张不再年轻的面容，恍惚之中，却又分明看到另一张面容，十四岁的女孩对着古代的铜镜，满目惊愕，知秋在她身后取笑。

&ldo;笑什么？&rdo;

&ldo;我想起当年的自己，披头散发便去见你，被板着脸教训了。

&rdo;

胤禟皱眉重复：&ldo;教训？&rdo;

&ldo;九爷的神情，实是正人君子。

&rdo;展念从镜中含笑瞥了他一眼，&ldo;我随手取了一枚绳结束发，后来才知，原是蒙古公主赠你的同心结，倒被我唐突了。

&rdo;

&ldo;你何曾与我客气过。

&rdo;

展念扭头，&ldo;是么？我刚嫁来时，明明贤惠得体……&rdo;

胤禟轻拍她的发顶，&ldo;别动。

&rdo;

展念立即温顺坐正，然而胤禟梳至一半，忽地不动了，望着掌中一缕乌发怔忡。

展念心下疑惑，将那缕头发捧在眼前细看，不期荧荧烛光中，竟瞧见一丝花白，她愣了片刻，无奈一笑，镜中之人亦笑，眼角早已沁出细纹，&ldo;原来，我也老了。

&rdo;

她沿着白发循至发顶，想将其拔去，胤禟却止住她的手，&ldo;不必。

&rdo;

他爱她青春颜色，亦爱她岁月加身。

展念看向镜中的男子，初见尚是锦绣衣衫，恣意眉目，他执簪庆她及笄，如今已是粗麻素服，沧桑面容，他的心里，仍为她四季如春。

只叹朝暮匆匆，年岁短促，一生的路，竟已心照不宣地望见了尽头。

窗外皓月当空，清辉将满，浑不知已换了人间，又是一场成王败寇的老旧大戏，有人成王，有人败寇，从此后，她与他，身如离舟，命似萍水。

&ldo;我们这样，可也算白首了？&rdo;

胤禟从背后拥住她，俯身闭眸，几乎虔诚地吻上她的白发。

他已没有许她终老的勇气，半是玩笑的话语入了心，才惊觉皆是亏欠，当年那个笑言只要锦衣玉食的姑娘，早已认下一个落魄不堪的命途，以她素手，以她薄肩，为他留存一方温柔渡口，纵是渊海百丈，亦要陪他一往而深。

&ldo;阿念。

&rdo;

作者有话要说：　　1&ldo;南国&rdo;，本是小时候白月送给齐恒的香料，长大后齐恒将店里的某酒命名为&ldo;南国&rdo;。

2&ldo;赵氏男儿，皆情深意长之辈&rdo;，是齐恒，是世扬，也是莫寻。

3我才不会告诉你们小九为什么掉湖里。

第57章江湖多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