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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ldo;他们抄家的时候你还小，自然没听过，唉，从前朝算起，也是个百年的经商世家，一夜之间，族长与其妻凌迟，百人砍头，流放不计其数……&rdo;

&ldo;凌迟？！

&rdo;男子的声音骤然拔高，&ldo;怎会用如此酷刑？&rdo;

&ldo;你说呢？&rdo;

&ldo;……&rdo;

展念重又回到甲板之上，江水漫渡，明月照尽，眼前一片浮光跃金，宛如星辰随波逐流。

岸边犹有未褪的残雪，明明已是新岁，却固执不肯化去，冷风吹在脸上，犹有些微的痛意，本以为早已忘记的事情，早已忘记的名姓，却在听到的那个瞬间，猝然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从相识，到相爱，到相离，不过短短九个月的时光，宛如梦境急促，可偏偏，越多的年岁过去，越是难以忘怀。

记忆中的少年，总是用清冷别扭的眉眼望向她，神情温柔得忘乎所以，展念垂眸转动腕间的海棠缠枝玉镯，明明只要打碎此环，她便能红尘梦醒，回到本来的地方去，然而当年纵然心灰意冷到极点，也从未动过回去的念头。

终究是，舍不得。

莫寻看懂她的心事，淡淡问：&ldo;既如此，为何不回？&rdo;

展念摇了摇头，&ldo;那地方就像一个华丽的笼子，笼子里困着一群人，彼此勾心斗角，充满鲜血和人命，而我毫无还手之力，虽然怀念，却不想回去。

&rdo;顿了顿，展念怅望向无尽的夜色与江水，&ldo;何况，时过境迁，我早不是当年的展念，他又怎会是当年的他呢？&rdo;

长夜未央，看尽陌上雪；江河徒往，行过千山月。

原来，江河流经千山，终究摆不脱心上的月光。

&ldo;九皇子怎么亲自登门了？有什么事，招呼景远一声便是。

&rdo;

&ldo;是我来得不巧，听说今日有客。

&rdo;

穆景远大笑，&ldo;无妨，都是西洋人，不讲究的，九皇子快请。

&rdo;

不大的花厅中，围坐着许多和穆景远一样金发碧眼的男子，除去几个和穆景远同来的葡萄牙传教士，剩下的皆来自不同的西洋国家，穿的俱是清朝衣衫，正懒散地观看坊间新戏，见到来人，有的行了一个西洋礼，有的直接吹声口哨示意，显然相熟已久，无所忌惮。

台上正演着时下风靡的戏文，然而面对一屋子的西洋&ldo;怪物&rdo;，几个戏子的唱腔都走调得厉害，不期又来了一位满面冰冷的贵公子，嗓音不由更是发颤。

旦角弱柳扶风地唱：&ldo;案齐眉，他是我终身倚，盟誓怎移。

宫纱扇现有诗题，万种恩情，一夜夫妻。

&rdo;

末角面有怒容，&ldo;那侯郎避祸逃走，不知去向；设若三年不归，你也只顾等他么？&rdo;

旦角掩面，&ldo;便等他三年，便等他十年，便等他一百年……&rdo;

胤禟脚步顿住，淡淡向台上望了一眼，&ldo;此剧何名？&rdo;

&ldo;此为《桃花扇》，三十八年冬刊刻，很是了不得，京里的纸价飞涨，戏园子也不排别的戏了，甚至街上的小孩子都会唱。

&rdo;穆景远想起九皇子尚在孝期，虽听过《桃花扇》之名，定是不曾看过、听过其中内容，&ldo;九皇子若喜欢，景远择日……&rd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