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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高三日记（第3页）

前些天回去，正赶上父亲要去北京打工，到家的时候，邻居正为他饯行。

母亲还为他煮了十几个鸡蛋，看到了我回来，也比较高兴，我想这也是命里安排吧。

午饭过后，我和母亲一道为父亲送行。

母亲把一张皱巴巴的50元钱的生活费塞在我手里，什么话也没说，而父亲在等车的时候说，省着点花，目前家里的经济有些吃紧。

我就知道，家里也揭不开锅了。

我也不忍心再向父母索要那160元钱的狗屁试卷费了。

我想即使我交上了，即使我参加高考了，即使我孝上了大专（他们一直怂恿我考专科，而以我的成绩也只能考考大专了），每年上万元的学费交得起吗？

即使东拼西凑或银行贷款，弄齐了，以后几年呢？

我是不想再拖累逐渐老迈的父母了。

况且我也没有什么心思再读书了。

那天回校的时候，路上反复思索着母亲常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等我们家磊子将来考学的时候再怎么怎么……”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是那么地骄傲，那么地神气，而如今呢？

我一想到这儿，就愈发地想大哭一场，我觉得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她了。

我想向她说声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养育，对不起她的寄托，对不起她的自尊心。

我觉得我这个人真残忍。

当晚进城，依然先在席殊书屋买了本新书，是安妮宝贝的《清醒纪》，而此时我的腰包也只剩下不足30块钱了。

还得维持两个星期的生活，我把自己逼入了死胡同。

我没有告诉我妈，我现在已经不上学了，已经毕业了，只差那一纸证书了。

我想她在家里没日没夜地忙碌的时候，满怀虔诚向耶稣祈祷的时候，暗夜里躺在床上展转难眠的时候，肯定是在想象着自己的儿子坐在清凉的学堂里如何刻苦拼命的学习，如何别无他念地备战高考吧。

想到这些，我真觉得悲哀。

命运怎么可以跟我们母子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我们之间怎么会有如此悲哀的反差？

父亲母亲在那边对儿子充满希望，痛并幸福地奔波着，不知疲倦。

儿子却在这边对世界对生活充满绝望，痛并快乐地混沌着，也不知疲倦。

还能说些什么呢？

朴树在《生如夏花》里唱到：有些故事还没说完那就算了吧，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辩真假……

也许有一天我的生命会像夏花一样在瞬间调谢，然后随风飘散飘到天涯海角人们的目光扑捉不到的地方，安静地枯萎，溶入泥土。

那多美好啊，一下了就消失不见了，一下子就看不到刺眼的日光了，一下子就摆脱了所有的束缚和忧愁，一下子就没了，散了，散了……

要我怎么说，我不知道，太多的语言，消失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