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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坐山观虎斗（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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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毅苦思半晌，仍无应对之法，抬头正好望见正襟危坐的孟由，心生一计，暗道一声对不住了，然后看向王子元道：“孤未曾疑国相之才，只是孤闻相府功曹子成素为国相所重，乃国相得力之臂助，孤不愿夺人所好也。

向日国相亦曾荐郡学教授孟常，此人之才孤有所闻，不如就以他为孤之仆，国相意下如何？”

王子元闻言眉头皱起，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道：“此事大王实令臣为难矣，臣向大王举荐之时，未获大王准许，而后艾县令一职出缺，一时无人可以胜任，臣只好以孟常为艾县令，如今常上任不过月余，岂有便走之理。”

杨毅发现自己上了王子元的套了，他明知第一次举荐自己不接受的概率比较大，故意一同举荐孟常，先误导自己不让自己拉拢孟由，然后再将孟常打发出去，等自己回过神来想用孟常之时，必然会引用他的举荐，此时孟常已任他职，他就正好借机将杨子成安插为王仆。

王子元思虑之深，令得杨毅有些胆寒，这还是王子元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时所设的局，若是认真起来对付自己，自己能有几分应对之力？可是此时杨毅已经不好反驳了，于是杨毅便看向阶下的梁奉，准备将对付王子元的任务交给他来做了。

梁奉见国相王子元出列后，便抖擞精神，认真地听豫章王与王子元之间的对话，他知道豫章王马上就得用到自己了，不过他也并不急着去与王子元争辩，因唯有杨毅无计可施求助于他之时，方才能显露出他的能力与价值，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更多的筹码，以便于未来从杨毅手中获得更大的权力。

于是梁奉瞧见杨毅看向自己时，便轻咳一声，慢吞吞地出列道：“国相此言差矣！

举贤任才当上为国家社稷，下为黎民百姓，若艾县令常果有王仆之才，却以之为区区一县令，岂非以国家栋梁作取暖之薪火？国相既以其有王仆之才，便当命其担王仆之责，至于艾县区区一令，若国相无人可用，下官柴桑郡中聪明之士颇多，可解国相燃眉之急也。”

如今王子元乃是两千石之职，梁奉为比两千石，品秩略低于王子元，王子元便打算自恃身份，有些高高在上地瞥了梁奉一眼，不准备与他答话，而是看向一旁的公孙直。

公孙直一直将注意力放在王子元身上，此时便会意起身反驳道：“梁太守可知孟常此前不过四百石郡学祭酒，今方迁六百石艾县令一职，不过月余岂有再迁之理？”

梁奉瞥了一眼公孙直，冷笑一声斥道：“小儿之辩！

吾初为郡守时，汝不过区区一县五官掾，岂不知上下尊卑，更欲以此小儿之辩乱国家用人之道？小儿不足与语，速退！”

“你！”

公孙直羞惭满面，伸出手指向梁奉，可是指了半晌，却不敢反来怒骂梁奉，只得愤然一挥衣袖，冷哼一声回到自己座位之上。

公孙直就是王子元任郡守后一手提拔起来的，短短不过六七载，便从一个四百石五官掾（没有常职，各曹主官出缺时暂代）升为比两千石豫章国内史，在梁奉这个老资历柴桑郡守面前确实没多少话语权。

就连王子元资历也是不如梁奉的，梁奉任郡守之时，王子元也不过是豫章郡尉。

本来朝廷早有高迁梁奉之意，若不是梁奉不愿去他乡任职，几次三番委婉回绝，想必此时或许已是一州刺史了。

梁奉全然不理公孙直脸上的愤愤之色，而是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国相王子元道：“下官与国相相语，国相竟以此小儿之辩戏弄下官耶？莫非国相忘却将此四百石小儿擢升八百石主簿，不过数月又迁千石郡丞之事乎？”

王子元有些无奈地看了看一脸愤恨的公孙直，心中懊悔不已，自己怎么忘了梁奉是个老资历，就靠这公孙直压根儿制不住他，反而让梁奉更加斗志昂然；王子元觉得就算让冯义来也是一样的结果，还是自己赤膊上阵的好，他望了一眼高坐于上的豫章王，实在想不初年纪轻轻的豫章王是如何使梁奉这个老油条为他说话的。

“梁大人有所不知，此一时彼一时也，公孙大人久勉政事，才堪大用，故朝廷降下恩泽，擢升其为豫章国内史，然而艾县令常往日不曾为政，故以之为艾县令，教其先知政事也。”

王子元转过来对着梁奉拱手以示敬意，想要冲抵掉方才让公孙直代为说话的轻蔑之意。

“既如国相所言，前番国相荐孟常于大王之前，岂非欺瞒主上？”

梁奉脸上带着温煦的笑意，嘴上却是咄咄逼人，然后又转头向豫章王躬拜道，“若如此，臣请大王下王旨，命群臣论国相之罪！”

杨毅自然不可能真来个令群臣议论国相之罪，便笑着摆摆手道：“梁大人言重了，国相荐贤乃是为国，既非为己私，又无有疏忽，岂有大臣因一言而获罪者？”

“大王所言极是，然臣却好奇，国相向日因何而荐艾县令常，今日又因何而止荐此人，还请国相指教”

梁奉笑眯眯地向杨毅一拱手，然后又向王子元拱手道。

王子元郁闷地发现，自己被梁奉三言两语牵着鼻子走了，早就知道此人手段实在老辣，难以应付，也早就猜到他会联手豫章王，却没想到千防万防之下，他与豫章王还是私底下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协议。

此时王子元也没什么好的应对办法，只能顺着梁奉的话继续说道：“艾县令常确有王佐之才，却乏于政事，虽可用之王仆，却不如相府功曹子成，如今以其治艾县之政，亦是足其短处也，日后国中有缺，未必不能一展雄才，以佐大王也。”

梁奉仍旧不依不饶，揪着王子元话中的小辫子不放，王子元虽有些应接不暇，却也不至于太落下风，两人争论不休，杨毅却在玉阶之上看得暗爽，有种坐山观虎斗的感觉。

眼见得两人争论半晌都没有个结果，有公孙直吃瘪在先，其余诸臣又不敢插嘴，杨毅觉得继续吵下去也不是个事，便打断两人道：“两位所言皆有其道理，孤亦难下决断，艾县令乃博士郎之弟，未审博士郎有何言？”

孟由本在眼观鼻口观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却听豫章王传唤自己，于是便出列拜道：“臣与弟皆是天子之臣，大王之臣，若大王有命，又得天子获准，臣与弟敢不奉命？”

这话说了就等于没说，大意就是“你们接着吵，吵出来什么结果我们兄弟俩都认。”

杨毅闻言点点头道：“既如此，除此二人外还有何人可为孤之仆？孤欲闻诸卿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