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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二十多年的经历都在提醒他,此时自己正面临一个关键问题的回答。
他斟酌了下用词,慢慢说道,“我不早就告诉过你了吗,边陲镇不计较出身。
我希望有一天,即使是女巫,在我的领地上也能像自由人一样生活。”
这一回夜莺沉默的时间很长,房间里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她的侧脸在明灭不定地火光映照下,犹如一副绝美的画面。
当她再次开口时,罗兰产生了时间重新恢复流动的错觉,“其实您大可不必如此,”
她的声音遥远而轻柔,“请原谅我之前对您说谎了……共助会的姐妹们颠沛流离了太久,她们没有太多奢望,只求有块安身之地便能心满意足,哪怕是在这座城堡里。”
“那跟牢笼又有什么区别,”
罗兰摇摇头,随后突然像是明白过来,瞪大眼睛望向夜莺,“等等……你是说,你愿意带她们过来了?”
夜莺叹了口气,避开王子的视线,“这么一来,您将与教会为敌。”
“他们的手已经伸得太长,”
罗兰不以为意道,“君权神授的口号一出,教会与大陆各国发生冲突是迟早的事。
至于边陲镇,只要平稳渡过这三个月,他们能做的也就不多了。
这儿跟教会老窝相隔千里,主教带着大队审判军横穿整个灰堡来讨伐我么?我的父亲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是对王室威严的严重挑衅。”
“……”
当夜莺行礼离开后,罗兰躺倒在床上,长出了一口气。
有些话他并未说全,教会远在千里,按照这个世界的消息传播速度,反应过来恐怕也是春末之后。
加上路途遥远和自己贵为王子的身份,对方最大可能性是派出使节团前来查明情况。
如此一来一回只怕要小半年。
等到那时自己应该已有了和他们决裂的实力。
因此,最大的隐患不在于教会,而在于女巫本身。
这一点只有罗兰才能看到。
尽管现在女巫处于劣势,但这种情况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女巫并不依赖血脉传承,而是毫无规律可循的随机觉醒,这就意味着女巫不可能被赶尽杀绝,她们只会越来越多。
教会依靠神罚之石尚能保持对女巫的优势,可这种优势只能用于抵消魔力。
就目前来看,女巫觉醒不仅赋予了她们多种多样的能力,就连身体素质、思维反应、甚至外貌都已有了超过普通人的趋势。
她们从本质上来说,已算得上是“新人类”
。
越是残酷压迫,反抗就越激烈。
当一场纯粹由女巫引导的暴动掀起时,会对灰堡造成多大的破坏?
因教会而孕育的仇恨,一旦控制不住,便很有可能转变为对王国全体子民无差别的憎恨。
罗兰不希望看到那样的情况发生。
因此他需要从边陲镇开始,构架起一个能容纳两者的结构,并将其推广到整个灰堡,甚至大陆王国。
一个女巫和普通人能兼容并存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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