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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瞻挣扎着,艰难的撑起半边身子,扶着手边一棵焦黑的断树,站起身来。
他手中死死攥着的金色书籍上还燃烧着明亮的文火,火光跳动间,崔明皇的眼角也微微跳动,
老人浑浊的双目死死盯住崔明皇,声音沙哑:
“崔明皇,是你等包藏祸心,欲灭绝师兄文脉,断我文圣一脉传承,老夫是为护持师兄遗泽,护我文脉不绝,才不得已与你搏命。”
此话看似控诉,崔明皇却双眸一亮,非但没有恼怒,心中反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
他立即抓住话头,文气狼毫直指马瞻,声如洪钟:
“马瞻,休得颠倒黑白,污人清白!
分明是你自己利欲熏心,觊觎山主之位,却又舍不得文圣一脉那点虚名,首鼠两端,患得患失。
见我观湖书院愿予你前程,便背弃齐先生遗志,欲投我门下,待察觉事不可为,恐将来名声有损,又心生悔意,反咬一口,行此卑劣偷袭之举!”
“如此反复无常,欺世盗名之辈,也配谈护持文脉?简直是我儒家之耻!”
言辞犀利,句句诛心,似将一身学问都用在这时,骂得叫一个意气风发。
可崔明皇看似义愤填膺,内心却冷静如冰:
‘我不敢杀这二人,他们也无把握拿下我…是了,马瞻求活……’
‘文圣神像移出文庙,一脉倾颓,诸圣无人发声,文圣一脉在文庙早已尴尬无比……何况我等并非针对整个文圣一脉,只为齐静春一人而已!
’
‘逼得马瞻承认私德有亏,逼得马瞻吞下恶果,与齐静春彻底切割,正如师伯祖最开始的目的,让马瞻失去继承齐静春文脉的可能。
’
将今日之事从“残杀同门”
的卑劣行径,扭转为背后文脉理念之争,对他崔明皇而言,压力骤减。
在他看来,骊珠洞天坠落之时,文庙无一人伸出援手,已能看出文庙圣贤的态度。
更何况如今齐静春已死,马瞻自认有亏,文庙的圣人难道还会为了文圣一脉的糊涂账,怪罪他不成?
这位作为宝瓶洲名头最大的两人君子之一的“观湖小君”
,瞬间意识到事情的关键:
‘马瞻不能死,否则我百口难辨,可他也不能干净……最好是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逼他自己放弃齐静春的文脉。
’
马瞻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崔明皇,嘴唇哆嗦着,却是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发出嗬嗬的喘息。
崔明皇见状,气势更盛,步步紧逼,声音朗朗:
“怎么?无言以对了?马瞻,你枉读圣贤书,却行此卑劣之事,如今更是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了吗?你还有何颜面自称文圣弟子,有何颜面面对齐先生在天之灵?!”
他句句诛心,看似在斥责马瞻,眼角的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一旁沉默的林照。
林照自始至终只是抱着那柄墨色剑鞘,冷眼旁观着两人的争辩。
他面色平静,目光在慷慨陈词的崔明皇和气得说不出话的马瞻之间缓缓移动,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在马瞻出声时,他就已经意识到老人的意图,没有阻拦,任由马瞻作为。
正如林照先前所说,他是来给马瞻选择的。
第一卷第32章兰因絮果,皆有来因
不能替马瞻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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