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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魔都的五月,深夜的江风往往不带丝毫暖意,反而裹挟着潮汐的腥咸与水汽,沉甸甸地压在人的皮肉上。
跨江大桥的废弃工段,三号桥墩犹如一块巨大且粗糙的墓碑,沉默地矗立在翻涌的江水边缘。
浓雾贴着暗黑色的江面无声地蔓延,一点点吞噬着岸边的碎石滩,将周遭的钢铁脚手架与生锈的钢筋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影。
没有任何虫鸣,连江水拍打混凝土基座的声音都显得沉闷而粘稠。
沙,沙。
战术靴厚实的橡胶底碾过满地粗糙的砾石,发出一长串低沉且均匀的摩擦声。
曲歌停下脚步,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在江风中微微鼓荡。
他抬起手,将卫衣拉链一路拉至下巴,下颌骨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冷硬而清晰。
他没有四下张望,视线笔直地锁定了前方那一面长满暗绿色苔藓的混凝土桥墩。
眼睑微垂,再睁开时,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深处,悄然泛起了一层犹如深海般的幽蓝光泽。
在这层幽蓝的注视下,周遭原本灰白色的浓雾变了质地,空气中开始浮现出一缕缕如同蛛丝般粘稠、浑浊的灰色絮状物。
这些絮状物正以一种令人作呕的频率,绕着那巨大的桥墩缓慢盘旋、堆积,甚至将周围的温度硬生生拽下了好几度。
“别藏了。”
曲歌开了口,嗓音在空旷的江岸边荡开,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出来干活。
今晚赶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贴地吹拂的江风陡然改变了流向。
原本湿润的水汽在一秒钟内凝结成刺骨的阴寒。
桥墩表面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一层细密的灰白色冰霜顺着粗糙的混凝土纹理迅速攀爬。
“嘶——”
一道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桥墩内部传出,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死死抠挖着生硬的水泥。
紧接着,在三人正前方的阴影里,空气如同水波般扭曲了一下。
一抹褪色的碎花布料率先从坚硬的混凝土表面“渗”
了出来。
没有脚步声,一个穿着陈旧碎花连衣裙的虚影,如同从墙壁里长出来的一块霉斑,缓慢而悄无声息地剥离而出。
她的脖子以一个极其怪异的角度折断着,苍白如纸的脸庞上,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根,拉扯出一个僵硬且诡异的笑容。
双眼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漆黑如墨的空洞,死死地钉在眼前的三人身上。
与此同时,一阵极其刺耳、如同生锈齿轮互相倾轧的高频噪音,毫无预兆地在曲歌、绯红与洛星蓝三人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伴随着噪音,一段粘稠、冰冷且充满恶意的意念直接钻入了他们的意识。
“又是不怕死的驱鬼者……”
那张咧到耳根的嘴并没有动,但脑海中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呵呵,让我看看,这次的味道怎么样?上一个来这里的,灵魂嚼起来……可是有点塞牙呢。”
洛星蓝站在曲歌斜后方,肩膀猛地瑟缩了一下。
偏大一号的黑色战术长风衣在突然刮起的阴风中剧烈翻飞,下摆拍打着她纤细的小腿。
她瞪大了眼睛,蔚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她吃过我们局里的前辈?!”
洛星蓝的声音在发抖,双手死死攥着腰间战术武装带上的枪柄。
因为过度用力,那双粉白微肉的小手此刻骨节泛起了一层没有血色的苍白。
周遭骤降的温度顺着她的毛衣领口疯狂往里钻,让她原本就微凉的体表温度跌至冰点,额前那一撮翘起的呆毛也在冷风中簌簌发抖。
站在曲歌身侧的绯红,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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