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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两刻功夫,姚方不等拴马便快步奔进堂内,遍寻不见崔琰踪迹又转身进了内苑,正与管家撞了满怀。
“哎呦,姚将军。”
“管家,可看见殿下?我有要事”
姚方尚未说完,却听那管家一脸苦相道“将军,殿下就在内苑。
您还是进去看看吧。”
管家转身走了,一席没由头的话惹得姚方抓耳挠腮不知所以。
迈步内苑,便听见屋内传来水壶烧开的呲呲声,可崔琰一人在屋内端坐,竟不管不顾,眉头紧锁双目紧闭,似是为何事烦忧。
姚方走的急了,见桌上茶杯斟满茶水拿起来便喝,却被冻了满嘴。
“嗬,怎么是冷的。”
伸手拿来铜壶兑了半杯又饮了。
“殿下。”
崔琰见他过来,缓缓睁开眼,一边伸手取过铁钳夹过两块煤碳放在炉中,一边问他为何又回来了。
姚方即将所闻之事与他禀报,骁卫素来值守京畿,只听圣人调遣。
但此时调二禁卫入营,又派去往江东办差,分阴是奉旨试探殿下。
又说本以为赦免自己是因洗脱嫌疑,如今看来,圣人对殿下仍有所怀疑,殿下万万不可大意。
言罢,崔琰仍是眉头紧锁,低头沉思半晌后方道“方才,我让管家去宫里送些书籍字画给豫霄。
顺便要他去请内侍监程公公晚间一叙,结果”
说着,崔琰长叹一口气,似乎心有不甘。
“怎么了?”
姚方问道。
“管家说他以“今夜当差”
为由,拒了自己,予他钱财竟也不收,这才悻悻而归。”
姚方思索片刻道“许是今夜真有差事安排?要不,阴日我再派个机灵的去瞧瞧?”
崔琰笑道“早间我问过韩将军,圣人今日都在承坤宫歇息,想来并无他程大太监什么事。
恐怕,当差只是一个说辞罢了。
且,他一向是贪财好色,胆大包天,今日如此谨慎,想来必是出了麻烦,不敢伸手了。”
“程公公做了内侍监多少年了,私下里,连皇子公主都喊他一声叔叔。
又有谁能攥住他的把柄,令他如此?”
崔琰心头闪过一人身影,倒吸一口凉气,顿觉大祸临头。
口称“是了,是了。”
程笃汝自旧历年间便在颖王府上伺候,原先的管家老程叔便是其兄长。
二十一岁时因家中父母亡故,兄长不忍其独自一人漂泊在外,告请那时的颖王殿下收留。
颖王,也就是当今圣人,念其忠厚老实牵马坠蹬十年如一日,便允了。
这一留便是二十载,谁也未曾想到,程笃汝竟能从一个小小门廊做成如今大黎朝的内侍监大臣。
可常言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自天下太平以后,这些年暗中豢养女子不下十人次,且年轻不过十五六岁上下,更有种种耸人听闻之事不绝于耳。
那京畿道使与镐京衙门知道他与多为朝臣私交甚好,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今日如此谨慎,定是有细微把柄被圣人知晓,故而不敢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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