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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来点儿荷兰杜松子酒?我同意了。
除了我的名字以外我还一句话没说。
(“亨利·米勒来这儿干吗?”
我在心里来回地问自己,“亨利。
米勒呀……亨利·米勒”
)
突然耳边传来含糊不清的几句话,我好容易才弄明白他是说:“你到底来这儿干什么?是做一次实验吗?”
这时我总算挤出点儿笑容,无力地答道:“从某方面来说是。”
他,原本有意出我的丑,现在却是在真心和我交谈了。
“你真实的工作是什么?”
他问。
“我是说你平常都做些什么?”
我简单地做了回答。
很好,很好!
我们总算有点儿进展了。
他早就猜想我可能是干这类工作的人。
或许他能给我些帮助?又把我当心腹朋友地告诉我,有那么几个编辑和他很熟、他自己也曾想当个作家,等等……
我又和他们一起呆了一两个小时,一块吃吃喝喝,已经毫无拘束感了。
每个在场的人都买了盒糖果,一两个人还走到别的桌去,让他们的朋友也买点儿。
他们的好意多少让我感到些难堪。
他们这么做好像是说他们在为一个人尽微薄之力,而这个人注定会成为美国最伟大的作家之一。
他们现在所表露的那种真诚、同情让我大为惊讶。
几分钟以前我还是他们嘲弄的对像呢,我最后才知道,他们竟然都是犹太人。
一帮对艺术有强烈兴趣的犹太人。
我怀疑他们把我当作犹太人了。
不过那也没什么。
我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对艺术家这么尊崇的人,而我艺术家、小商贩的双重身份引起了他们很大的兴趣。
他们的先辈都曾做过商贩,也有的是学者,如果还算不上艺术家的话,而我恰好继承了这一传统。
不错,我是继承了他们的传统。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从这家咖啡馆转进那家酒店,再到另一个类似的公共场所。
我很想知道要是恰好碰上乌瑞克他会说什么,或者内德,那个还在给他那声名赫赫的老板麦克法兰当奴隶的内德。
沉思之间,我意外地发现我的一个当耳科医生的犹太朋友正向我走来(我可欠了他不少钱)。
我假装没看见他,急急地跑到马路上跳上一辆开往住宅区的公共汽车。
我站在车门口向他挥挥手,过了几条街以后我下了车,又疲乏地走回灯火通明的酒店那一片,重新开始卖糖果。
偶尔也卖掉一两盒,但好像买的人总是那些中产阶级犹太人。
接受一个受压迫民族的怜悯使我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角色的转换产生了一种神秘的宽慰感。
想想我要是不幸遇上一群粗暴又爱争吵的爱尔兰人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不禁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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