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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角香招鬼,招邪祟。
凉婉老远就闻到这香味。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以为他是鬼怪,想一鞭抽死,他若真是鬼,已经魂飞魄散了。
辛离厄愣了很久,他垂睫,等着风灯内的烛火平静,才抬头看凉婉。
“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声音很轻,小心翼翼,忐忑不安,自卑到尘埃里。
十年前,他很脏,浑身都是血,而她白衣飘袂,恍若神女。
他与她之间横亘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她的模样一点没变,他却从一个及腰高,浑身脏兮兮的小孩,长成了一个挺拔俊俏的少年。
他等了她十年。
只因她收他为徒,顶着云梦女君亲传弟子的名号,辛离厄不愿给她丢脸,即便她没教过他一天,甚至忘记了他的存在,可他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习武练剑,修行成长,一步步成为云梦城中人人夸赞的仙君。
他是她的徒弟,他没有给她丢脸。
她未归的这十年,他替她守着这座城。
可她……忘了他。
女子清绝的脸上一点点浮现困惑,她只是随意瞥了他一眼,就盯着那风灯,又问了一遍:“犀角香招邪祟,你要做什么?”
辛离厄沉默了片刻,将满脸伤心的情绪藏了又藏,哽着喉,低声说:“城中邪祟太多,除不干净,凉府的结界快撑不住了,我想用犀角香将那些邪祟引走。”
所以他孤身犯险,一人提着燃烧犀角香的灯,走在邪祟蛰伏的长街上。
他想替凉婉守住这座城,等她回来。
只是一碰面,故人不相识,红尘已陌路,她将他误认成邪祟,险些杀了他。
那淬灵的鞭子若再落下第二次,若不是抽在手臂上,而是抽在他脖子上,他已经死了。
不远不近地听着两人对话。
秋茗沉默了。
“……”
他被自己的过度脑补尴尬到,燃烧犀角香的原因竟是这样,他从未发现自己竟有编纂话本的潜质。
凉婉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她皱眉看着少年手臂上血淋淋的伤。
从未误判过邪祟,从未犹疑过,这次却误伤了人,她头疼不已。
很明显,凉婉不擅长道歉,情绪总是淡淡的,冰冷的,如月皎洁,也如月冰冷。
她抬手握上少年的臂,少年一愣,似乎想挣开,但又贪恋这种无声的关怀和触碰,想起初见时握着他腕的纤细手指。
在凉婉低声提醒他别动之后,他就任由劲悍的灵力灌入伤口,不一会儿,就修复了个七七八八,伤口结痂,脱落,新长出稍浅的嫩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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