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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芳菲怔了怔,便将头转开,此时她万万不可背弃廖四娘,叫她一人背上吃独食的骂名,于是也以神色示意雀舌、柔敷跟廖四娘的婢女芫香、芹香一样不许将肉糜羹送人。
大屋里渐渐暗了下来,一更的梆子声响起,既无人想起给她们送烛火,也无人想起送饭,数着梆子声,大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一句话,直到早晨坊门上的钟鼓声响起,屋子里才有些骚动。
先有人推推搡搡令旁人拍打门户喊冤,随后又有人互相指责道:“若不是听信了你的花言巧语,随着你来慕青县主府上,我岂会惹上祸事?”
安静了一夜的大屋子众人烦躁不已,眼瞧着门外的天渐渐转亮,竟无人再来过问她们,叫骂着,又有人啼哭起来。
“我家人……”
“别想了,惹上这么大事,家里怕沾上关系,巴不得跟你我撇清呢。”
不知谁一句话令众人心有戚戚焉,众女便都跟着痛苦起来。
夏芳菲有些后悔自己选择舍生取义了,摩挲着面前仅剩下的一碗肉糜羹,心叹有人舍生取义的时候,感天动地,有人却默默无闻,甚至有些行迹猥琐,就如她,此时霸占着一碗兴许已经馊掉的肉糜羹不放。
日上三竿,大屋里众人的肚子齐齐叫了起来。
“廖四娘!
夏七娘!
你以为我们不敢奈何你们?”
饥饿之下,兴许前儿个还在赏花宴上优雅从容的女子们不禁怒火中烧,齐心合力地将矛头对准了夏芳菲、廖四娘。
廖四娘面前也只剩下一碗肉糜羹,她与夏芳菲一般,并不立时去吃,静静地看着这碗羹不言语。
众女虽怒,但到底还没昏了头,只是围绕夏芳菲、廖四娘怒骂不已。
“四娘,我们在坚持什么?”
夏芳菲有些疑惑了,明明眼前的肉糜羹已经吃不得了。
廖四娘静静地道:“并不坚持什么,只是,从一堆人里拔尖的法子,有两种,一是自己努力长高,二是打断其他人的腿。
你可有什么防身的东西?”
夏芳菲不大懂得廖四娘的意思,但看廖四娘一副对大牢里的规矩十分精通的模样,便紧跟着她亦步亦趋,从袖子里拿出了八寸来长的尖锐银簪子。
果然瞧见那匕首一样的银簪子,围绕在她面前的人少了一些。
骄阳渐渐西斜,柔敷、雀舌二人时不时地望向夏芳菲。
廖四娘握着夏芳菲的手一言不发,待屋子里又暗了下去,分辨着屋子里厚重的喘息、饥渴声,待听见屋子里有人碰倒了矮几后,忽地哎呦叫了一声,便快速地扯着夏芳菲,向角落里退去。
夏芳菲也早防着其他人趁黑偷袭她们,早早地分辨出柔敷、雀舌的方位,拉着她们二人一同向后退去。
果然,廖四娘的那声痛呼立时令旁人以为有人贸然对廖四娘、夏芳菲出手了,在气愤之下,便丢下白日里还勉强保留住的体面,群涌而上,向矮几边的“廖四娘、夏芳菲”
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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