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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百年春秋（第2页）

“你能唱？”

安空景面容慈祥地问范航，他眼里闪着点点期切。

范航心忽沉，咽咽口水，点点头。

他顶着叫好声，闪过三师兄，硬起头皮撩袍上了台。

站到台上一定身，眼睛对上乌压压一场子人，范航心里发虚，弦子突然响了起来。

范航提气开嗓，胸前气息不断，从头到脚全身发力，台底下乌压压一片人静了下来，随即是一阵掀房揭瓦的喊声。

一句“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

如重锤砸冰，冰面裂而不碎，一句句下去去缓愈急，一声比一声高，一记记往冰上砸锤，直到“杀妻灭嗣良心丧”

冰面“哗咚”

一下塌了下去，冰水哗哗流动，听得人畅快淋漓。

铁木在重锤之下也要变成弯梁，更何况人心肉长？

范航一句一句如重锤砸敲，不尖不冲，平阔铿锵之下就将人心击得欲罢不能，血液冲涌，恨不能冲到台上与他相和。

巴掌拍红仍没震过台上的范航，范航一人压了一场，一人顶了一台。

安空景泪湿眼眶，扶住侧场门往台上看，感慨地对司徒博说：“后继有人啊，这根没断。”

司徒博点头如捣蒜，他没听清师父夸的是什么，只盯着台上的范航。

司徒博气冲出口，恨不能现在就上台同范航一起唱两嗓子。

锄离站在人群中，捂着嘴往场外走。

她看不了他唱，她心疼。

锄离跑出戏院停在街上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心里委屈，越想范航练功时的样子就越哭。

范航唱得好她难受，唱得不好她心疼。

熬出头不过是一嗓子。

“啊”

锄离冲天哭了一嗓子，这算是熬出头了，高兴地第一次忘了形。

锄离边擦眼泪边笑，边笑边笑着往戏园走，等她走到门口时被人群堵住，戏散了。

锄离站在戏园门口等范航出来，直到星月依稀现在夜空中，锄离抬头数星星，她一个人往回走，心里不禁也好笑起来，演员散场后自然是从后台走，哪会到戏园门口来？

锄离正笑着往回走，抬头看到了站在前面的范航。

锄离跑过去，范航也冲她跑过来。

两人脑门一贴，锄离轻轻闭目。

范航搂住锄离肩膀，略低头吻上她唇。

星月依稀，光亮点点，就像心头那一汪雪水，流着流着总会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