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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3页）

妈妈比爸爸敏感许多，感情也细腻太多，楚修远说得很认真，当他告诉妈妈他不知该如何和朋友们解释他当不成医生，不知如何和朱昭解释为什么会去公卫报道，当他给自己贴上了&ldo;三无人士&rdo;标签，无目标、无理想、无憧憬时，妈妈僵坐在床边，再也扯不出一个笑容。

&ldo;我没有办法告诉他们，我的梦想死了。

我说不出口，好像不说出口，我就还活着。

&rdo;

&ldo;那个夏天我知道了，什么叫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rdo;

妈妈的嘴唇都颤抖起来，却像是被楚修远惊吓到，一个字都说不出。

&ldo;那年夏天我发现，我可以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我找不到能收容我的地方，找不到我可以存在的地方，我甚至无法存在于这个家里，无法存在于我设想的未来里，就连我的幻想中，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我唯一还呼吸着空气的理由，是我爱你们。

&rdo;楚修远再一次苦笑，&ldo;你说害怕我出意外，害怕我死，可是妈妈你告诉我，我还活着吗。

&rdo;

妈妈颤抖的嘴皮边，猝而划过两行泪，楚修远看不出是懊悔还是自责，是伤心还是痛苦，只知道妈妈泣不成声，一遍遍哽咽着，反复许许多多次，楚修远才听出妈妈在说：&ldo;你别这样……你别这样……我求求你别这样……&rdo;

那是一种煎熬。

梦想、生命、价值和存在的意义。

她以为为楚修远好的一切，最后是不是伤害了他。

她无法控制的思想和楚修远被自己亲手碾碎的梦想的冲撞，将她撞得支离破碎，猛然间，她痛苦地哭倒在地上，背靠床沿，紧紧抱着自己，破碎的哭声自膝盖溢出，断断续续，似乎连呼吸都再不连贯。

楚修远不知道妈妈此时在想什么，只知道妈妈的哭声，夹杂着浓烈的挣扎，她在和思维中那拐不过弯的顽石纠缠，用整副身躯，被那牛角尖贯穿，生命和活着，该如何抉择。

楚修远将妈妈扶起，抱住她轻轻拍了两下：&ldo;妈妈我不恨你，因为我找到了新的目标。

&rdo;

&ldo;真……真的吗？&rdo;妈妈仿佛抓到了救命稻糙。

&ldo;如果我人生的最后一刻，不能奋斗在诊室里，不能死在医院里，那我想老死在他怀里。

&rdo;楚修远垂头闭上了眼，想象了一番，轻笑，&ldo;死在他怀里，握着他的手告诉他，我这辈子活过。

&rdo;

&ldo;这就是我新的目标。

&rdo;楚修远郑重地问，&ldo;妈妈，可以让我活一次吗。

&rdo;

妈妈呆呆地，半晌之后点了点头。

楚修远又说：&ldo;我喜欢他，但他是个男生。

&rdo;

&ldo;男、男生？&rdo;妈妈还没从第一个打击中回过神，瞬间又脸色苍白，&ldo;不……&rdo;但那&ldo;不&rdo;字的音才发了一半，就发不下去了。

楚修远：&ldo;你还记得你刚才说，什么样的婚姻才幸福吗。

&rdo;

妈妈僵硬地无法给予楚修远回复，点头摇头都做不到。

&ldo;你说你的幸福，就是爸爸，他走进了你生命里，即使你们没有孩子养老，但你拥有他，他也拥有你，你们可以环游世界直到生命的尽头。

&rdo;楚修远低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ldo;我不想一个人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