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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门宴后,日子便如流水一般,不知不觉便淌去了将近两个月。
四人新婚时还值深秋,眼下京城已落过两场雪,屋顶街角都覆了一层薄薄的白。
这将近两个月里,除了初一、十五两日要去沈老太爷跟前请安,四人都在东西院里相安无事。
每回请安时,在祖父面前须得按着婚书上的来——沈怀瑾与李含钰并肩站在一处,沈怀瑜与李含章立在另一侧。
沈老太爷精神好时总要和二位孙媳多说几句闲话,两个孙媳各自应着,两个孙儿各自站着,端的是两对恩爱夫妻的模样。
只是偶尔四人的目光在半空里撞上了,又各自飞快地移开,谁也不多看谁一眼。
出了老太爷的院子,各回各院,那一点点尴尬便又被各自的日子淹了过去。
回门宴落幕数日,沈怀瑾的休沐之期便尽了。
此后每日天未破晓,他便换上朝服出门,至暮色四合方归。
他在翰林院任从三品侍读学士,平日替天子草拟诏敕、编修典籍,间或还要入宫轮值侍讲。
公务繁重时,连午膳也只能在值房里匆匆扒几口。
即便回了府,也歇不得,案上堆着未批的公文,书房的灯火常燃到后半夜才熄。
沈怀瑜那边便清闲许多。
他是从三品武官,如今天下承平,边关并无战事,只消每日去城外营盘操练半日兵马,午后便可散值回府。
沈家尚未分家,府中账册一向是大管事掌管。
如今两兄弟都已成婚,府里有了两位主母,管事便依例将账册送到东院,本要交到李含钰手上。
可李含钰自小便不耐这些庶务,见了账目便头大,连算盘珠子都拨不利索。
李含章深知妹妹的性子,索性自己接手了过去。
她心思细,在闺中时便常替母亲料理家事,不过几日也渐渐熟悉了沈府的账目。
沈怀瑾有时入夜归家,见她伏在灯下对账,便悄然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各做各的事,并不言语,一室安静里倒也有几分不必言说的默契。
几人之中,最闲散的当属李含钰。
东西院的杂务有姐姐操劳,账目也有姐姐一并打理,她连针线都懒得动。
整日不是趴在廊下看池中游鱼,便是溜去小厨房寻些新制的点心。
若逢着李含章得闲,她便缠着姐姐一同上街,去脂粉铺子里挑些水粉胭脂,或去酒楼尝几道新近推出的菜肴。
今日响午,沈怀瑜从营中回来,看见她正在屋内的暖榻上歪躺着,手上还拿着几本画本子,便忍不住笑她:“你倒会享清福。”
李含钰白他一眼:“你又不用我做什么,我可不就闲着了?”
沈怀瑜跨进门槛,将那件沾了雪沫的黑色暗纹外氅解下来递给如月,又摆了摆手,将屋里伺候的婢子一并遣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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