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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林不做声,只是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
徐氏走了过来,深深地叹了口气,“二丫头,你看看,这都两岁多了,竟从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的;你说他天生聋哑吧,倒也不像,有个什么声响,他倒是警觉得很,动不动就吓得直哭;这走路也是,走不了几步就蹲在地上,成天的还得人抱着。
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听徐氏说完,禇英便拉了元林的手来看,特意看了看他的指甲。
因为年纪幼小,除了苍白些,倒也看不出别的;但是结合徐氏说的这些症状,禇英很怀疑这个弟弟有先天性的心脏类疾病,能不能平安长大还两说。
但她也不敢太确定,因此打算过几天去寻柳湘莲那个六叔,听说他擅医小儿,禇英打算找他去看一看,另外也去打听一下开生药铺子的有关事宜。
接下来,因为要给祖母和弟弟妹妹们添置东西,安顿住处,禇英瞎忙了好几天。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她还要操心她的生药铺子,以及元绪进学的事情。
元绪表示不着急,他的底子并不太好,贸然进了别家的学堂,若是跟不上课,会让人笑话。
一般有家学渊源的孩子,到他这个年纪,早就学习到四书释义了,而且一般已经开始学习做文章,练习破题转承之法了,而他显然还差得很远。
不过好在,禇宗兆也是从底层一步一个脚印考上来的,他的书房里有海量的读书笔记和学习资料,元绪又是个自学能力相当之强的人,只要他肯努力,夯实这些基础性的东西只是时间问题。
禇英想了想,只得暂时搁置此事,想等找到了合适的家墅,再托人让他去上学。
因此最近的一段时间里,禇英主要就是为铺子忙活了,毕竟这关系到一家老小的生计。
之前说这铺子一年上万两银子的收益,那自然是哄着徐氏的,先给她吃颗定心丸罢了。
元绪坚持要陪禇英出门,他把读书时间都放在晚上或夜里,又或者吃饭的时候,仍然十分刻苦;徐氏难免又唠叨,说他费灯油,禇英便让他不必理会,人老了都会这样,不叨咕两句不自在。
柳六叔的铺子离夹马巷有点远,禇英和元绪骑着骡马几乎穿过了大半个金陵城,好不容易才找到。
柳六叔刚好在店子里面,一见禇英,他就认出她来了,第一句话却是问,“我该如何称呼姑娘呢?”
禇英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得正色道:“我生父姓禇,继父姓尤;我呢,既不能改变我的血统,也不能阻止母亲再嫁,柳先生觉得我该姓什么,便是什么,我无不应从。”
族侄湘莲对这女孩有些别样的意思,柳六叔是知道的,因为前几天他刚来过一趟,问起了这铺子的事情,也说明了禇英的情况,让六叔务必要帮她一把。
而今这女孩自己上门了,柳六叔显然是存了考校的意思,特意问了这个略显刁钻的问题;这个族侄,父母早不在了,族里的长辈总得为他把着关。
在柳六叔看来,若要匹配湘莲的话,不管是姓禇,还是姓尤,禇英本来的身份是没有问题的,可事情它就微妙在,郑氏的再嫁。
毕竟在这个时代,守节是美德,至于再嫁,那就全凭人家议论了,说好说歹的都有。
按说为了添丁进口,朝廷上不但强制婚配,甚至鼓励寡妇再嫁,但到了民间,尤其是有些名望的人家,对这件事情却并不宽容。
郑氏一介官眷,还带着两个女儿,这就更让人侧目了。
这就是柳六叔说话行事怪异的原因。
柳六叔没想到禇英如此直白,不像一般女儿那般扭扭捏捏,又戓是因此羞愧不安,倒也对她有了些好感,于是笑问道,“那么,姑娘愿意我怎样称呼你呢?”
这个问题以后都是无法避免的了,必须去面对的事情。
禇英想了想,也一笑道,“这么说吧:我在禇家的时候,便姓禇;我在尤家的时候,便姓尤;”
一边将元绪介绍给柳六叔,“这是我弟弟,禇元绪,同我一起过来的,我现在也是为了禇家的事,柳先生便叫我禇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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