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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刚的一把剑!”
耿照赞叹:“七叔,这剑若不开锋,拿来当九节钢鞭也使得。
是谁用这么重的剑器?”
七叔冷笑:“这便是横疏影让你来拿的玩意儿了。
好个泼辣的娘儿们!
叫什么来着?”
耿照听得矫舌不下,呆了片刻,才讷讷地回话:“叫……叫染红霞,外号“万里枫江”
,是水月停轩的二掌院。
这……这是她要的兵器?”
两人对看半晌,七叔“噗”
的一声,忍不住哈哈大笑,使劲搧了他后脑勺一记。
“快去断肠湖罢,傻小子!
这么恶的婆娘,当心她一使怪力,摘了你的脑袋!”
◇◇◇
东海湖阴城,断肠湖畔,水月停轩
耿照坐在偏厅里,贮着四尺重剑的乌木长匣不敢离身,匣外裹的赭红布巾就跟他周身的衣衫一样,早被一路不停的急雨打湿。
领着耿照进门的老仆妇虽然替他沏了热茶,也给他一条陈旧的白棉布巾擦拭衣发,但耿照一人坐在这传说中的“男人禁地”
里,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某种奇妙的违和感,就跟浸透衣衫的湿冷寒意一样挥之不去,零零落落地沾上了他。
耿照以为,那是因为自己太过紧张的缘故。
东海四大剑门中,水月停轩是唯一专收女徒的门派。
从前在铸炼房见习的时候,水月停轩是这一大票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最喜欢的话题,大伙儿想象水月门下都是一个个娇嫩婀娜、巧笑倩兮的美丽少女,总是聊着聊着就猥崽暧昧的笑成了一片,尤其洗澡的时候聊得最起劲……
时光飞逝,耿照已不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了,这些日子经过前堂执敬司的历练,渐渐懂了点人情世故,不再天真的以为水月停轩里藏着一个活色生香的女儿国。
事实上,水月门里规范甚严,外客无论男女,都只能进到前厅而已,距离门人生活、习艺的水上庄园还有大段距离,连窥视都不可得。
耿照奉命来过断肠湖几回,虽然都是在大门外交割粮秣物资一类,对水月门规也略有耳闻;被招待到门厅里来,这倒还是第一次。
从大门到此间,一路都没见到其他人。
耿照枯坐两刻,等到茶水无温,渐有些不耐,心想:“水月门下不留外客,我又是男子,总是要避嫌。
此间一直无人来应,倘若捱到傍晚时分,那可真是进退不得啦!”
犹豫之间,又坐了一刻有余,终于忍无可忍,提声叫道:“老嬷嬷!
老嬷嬷!”
半天没人相应,他背起木匣,径往厅外回廊走去。
耿照没敢直接往里头闯,走到回廊入口处,隔着檐下雨瀑向外眺望。
水月停轩的主体建筑沿湖而建,屋瓦连绵,缓缓伸向湖畔的一座小丘,庄园外环以高墙;入口处的门房只是一般的百姓,并不懂武功,二、三十户人家就住在大门前后,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小村落,家家领水月停轩的薪饷,代为看管门户,也有充作佃户杂役的。
他进来时,记得守门的是两名庄稼汉模样的中年人,一路替他撑伞到厅里,连忙提气叫唤:“大叔!
有事相询,烦请来一趟!”
连叫了几声,大门处却无动静。
耿照有些着恼:“这里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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