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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身后,阿米娜悄悄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仰着头,望定齐诗允的侧脸。
那张脸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也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悲伤和痛苦。
那天晚上,新闻车返回临时驻地,齐诗允一直很沉默。
她照常整理素材,照常和陈家乐讨论明天的路线,照常准备报道资料和撰稿。
但她的话明显少了,那双眼睛,偶尔会望向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发呆。
阿米娜敏锐注意到了。
因为她注意到齐诗允今天没有教她写新单词,也没有指着地图告诉她那些国家的名字。
她只是坐在桌前,盯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里,阿米娜躺在床的内侧,闭着眼睛。
但她没有睡着。
因为她感觉到齐诗允一直辗转反侧,很久很久,连呼吸都没有变沉。
深夜,难以入睡的女人终于起身。
她披上外套,轻轻推开门,走到营帐外面的空地上。
四月的伊拉克,夜里很凉。
风从远处的沙漠吹来,带着一股炙烤后的干燥尘土气息。
但就在她抬起头的那一刹那,脚步顿然停在原地。
头顶的天空,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银河,光带从北边地平线升起横跨整个天空,一直坠落到南边的山背后。
夜空没有月亮,没有云,只有密密麻麻的星星,像无数碎钻胡乱地撒在黑绒布上,铺满了整片无垠苍穹,壮阔得令人咋舌。
齐诗允站在原地,仰着头,一动不动,像是被一顶缀满光点的巨大穹顶笼罩其中。
这些星星太亮了,亮得不像在战区会出现的景致,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的另一个夜晚。
记得自己叁十岁生日,雷耀扬送了她一艘Riva游艇,他们在海上待了一整天。
半夜,睡得昏昏沉沉的她被那男人叫醒,听他在耳边轻声跟她说:
“星星亮了。”
之后,她迷迷糊糊被雷耀扬拉起来,踉踉跄跄跟着他走到甲板上。
一抬头——
满天的星星。
那天的夜,和今晚一样,没有月亮,也没有云,广袤夜空中只有密密麻麻的星星,从海平面这一头延伸到另外一头。
游艇泊在喜灵洲附近,远离城市灯火,星星亮得几乎触手可及。
当时,她本以为他会向自己求婚,可最后,他只是眼神复杂却真诚地说了一句:
“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只要你开心,我就足够。”
后来,发生了太多事。
那些星星,那些承诺,那些以后,都被埋进自己亲手制造的那场风暴里。
冷风从沙漠深处吹来,像乌德琴在弹奏一曲悲伤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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