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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逃难几天,女孩其实早已饥肠辘辘,看到眼前这个温和但陌生的女人,也渐渐放下戒备。
于是,她不管不顾地用牙撕扯开真空包装,对着那块没什么味道的饼干狼吞虎咽起来,速度快得几乎要被噎到。
见状,齐诗允即刻拧开水瓶盖子递过去,女孩也不再拒绝,就着水把满口的饼干渣转化为能够饱腹的力量。
望见对方完全无所顾忌的吃相,她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些。
但他们还有任务在身,不可能一直把这女仔带着四处奔波,思索着该如何安排时,齐诗允拉开车门,准备去找Fixer商讨下一步打算。
可刚踏下车,女人就感觉到颈间一阵剧烈的拉扯感。
皮肤一阵火辣辣的痛,细碎的金属崩断声,在寂静荒原上格外响亮。
待她反应过来时,方才还在车内的女孩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扎进了不远处那条如蛛网般繁杂、却逼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的土墙深巷。
“喂!”
“站住!”
齐诗允立即拔腿追出去,试图高声制止。
那是她的命———
那里面封存着阿妈的骨灰,是她在这片焦土上唯一的寄托和信仰。
事发突然,她顾不得向安保解释,快速飞奔进了那片灰土飞扬的迷宫。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垃圾腐烂的臭味和残余的火药味,阳光只能照到一半,剩下的,全是阴冷死角。
齐诗允跑得肺部都开始抽痛,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陈年的绝望里。
追到巷尾一处摇摇欲坠的土屋前,那阵脚步声遽然消失了。
她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视线尚未适应昏暗的光线,突然间,一股属于男人的浓烈汗臭味和火药味便扑面而来。
“唔——”
只见那女孩被一个男人从背后死死勒住脖子,瘦骨如柴的身体悬在半空中挣扎。
那男人头裹Ghutra,满脸胡须,长袍上沾满了干透的血污,眼神里,透着一种杀红眼后的癫狂…而他手里的枪管,正死死抵在女孩细弱的太阳穴上。
他将目光紧锁住眼前女人身上印有PRESS字样的避弹衣,呼吸也变得愈发沉重。
齐诗允视线下移,寻到那枚铂金吊坠。
此时,正孤零零地躺在满是尘土的泥地上,折射着一线残光。
“Reporter?”
男人用蹩脚的英文低声质问道,嗓音粗砺又愤怒。
见对方凶神恶煞模样,齐诗允只得缓缓举起掌心里全是冷汗的双手:
“I don't have a gun or any weapons.”
“Please let her go……She just stole my things, which has nothing to do with the U.S. military.”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作为记者的职业本能,强迫她保持视线平视。
对方听罢,歇斯底里地用枪口在女孩头上重重一磕,目光却死死盯着齐诗允。
他是个伪装成普通人的逊尼派激进分子,而他现在唯一的免死金牌,就是这身蓝色的背心和那辆挂着国际媒体标志的新闻车。
美军的狙击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持枪的平民,但他们会放行战地记者。
“Outside...it's full of...American tanks!”
“Take me...o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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