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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毫无章法地敲打着玻璃窗,像个失控的鼓手,急于敲碎这令人心肝俱裂的沉默。
齐诗允冲下楼梯,只说了一句有事先走,无视了阿Ben担忧的询问,一头扎进门外的雨幕里。
此刻,她没有方向,也没有目标,只是本能地想要逃离,逃离那个房间,逃离雷耀扬最后的注视和叮咛,逃离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
泪水早已失控,混着绵密的雨水糊了满脸,视线一片模糊。
街灯和霓虹在泪水中晕成色块,喧闹的人声、车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遥远而不真实。
她就像一尾被迫离水的鱼,在陆地上徒劳地挣扎喘息。
女人慌不择路,抬头时看到一辆亮着红色灯牌的小巴正好驶来,急忙跑过去拦下。
“嗤——”
车门带着气压释放的声音打开,她跨上去,胡乱投了币,找了个最后排靠窗的角落位置蜷缩起来。
小巴启动,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驶入旺角迷离的夜雨和璀璨到虚假的霓虹之中。
车窗上雨水横流,将外面的繁华扭曲成一片片流动的的色彩,变成一条条流淌的彩色光河。
行人的身影被拉长、模糊,像一个个移动的灰色剪影,飞驰而过的车灯拖曳出流星般短暂而耀眼的光痕,林立交错的楼宇,光怪陆离的霓虹,已经过季但还未拆下的圣诞装饰……
这一切,曾经构成她生活背景的日常景象,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如此与她毫不相关。
齐诗允把大衣裹紧,脱力般将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双眼通红,目光涣散地望向窗外。
热闹仿佛完全存在于自己的世界之外,她一无所有,只有浑身湿透的冰冷,以及心脏被掏空后灌满寒风的空洞。
清和酒楼内。
雷耀扬不知在空荡的包厢里独坐了多久,直到那壶花雕彻底凉透,身上那点酒精带来的麻痹也开始消退。
他踉跄着站起身,将桌上那枚孤零零的婚戒攥进掌心,金属边缘硌得那些愈合的疮疤生疼,却也比不上心头万分之一。
男人摇摇晃晃下楼,见状,阿Ben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跟在他身侧,默默递上一把伞。
雷耀扬摆摆手没接,径直走入雨中。
加仔已经在车边等候,见他出来连忙撑伞迎上:
“大佬,回九龙塘还是…?”
他仿佛没听见,径直拉开车门要坐进去。
就在雷耀扬俯身时,一直握在掌心,被体温焐得微热的婚戒,不知怎地滑脱出来,叮铃一声轻响,落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弹跳了一下,然后朝着湿漉漉的路中央滚去。
那枚小小的铂金圆环,在积水里折射着破碎的霓虹光,滚动得并不快,却让他的心脏骤然收紧。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男人猛地转身,脚步虚浮歪斜地追了出去。
什么形象,什么安危,在这一瞬间全被抛到九霄云外,眼里,只有那枚越滚越远,象征着他失去一切的婚戒。
“大佬!
小心车!”
加仔的惊呼在身后响起。
但雷耀扬充耳不闻。
此刻,他眼里,只有那一点微弱的反光,和被那点光牵引着的义无反顾的冲动。
两道刺眼的车头灯伴随着急促的喇叭声和刺耳的刹车声骤然袭来,一辆白色小货车为了避让行人猛打方向,轮胎在湿滑路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头堪堪朝着雷耀扬的方向甩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加仔爆发出惊人速度,一个猛扑过去,拦腰抱住对方,两人一起狼狈地摔倒在人行道边缘的积水里。
幸而,小货车在最后时刻刹住,车头离他们不过半米。
“丢你老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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