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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程凤台隔三差五有事无事都来后台坐着,如同应卯一般。
等到卸妆完毕,票友们请客吃夜宵,商细蕊预备赴约。
程凤台便把报纸卷吧卷吧插到茶几底下回家睡觉了。
新晋的票友们有不认识程凤台的,很看不懂这一位先生是个什么来历,要说是票友吧,在票房里从没见过他;要说是剧院里的管事吧,看这气派又不像。
老票友们都是知道这位二爷的,趁着程凤台掐烟蒂收拾摊子的工夫,笑道:“程二爷这套捧角儿的路数,越来越像齐王爷了。”
提到大名鼎鼎的齐王爷,在场的老一辈都笑了,觉得经这么一说,还真是像!
商细蕊也望着程凤台发笑。
程凤台一面穿西装,一面问道:“哦?齐王爷,认识!
他是怎么捧角儿的呢?”
“他老人家捧角儿,从不上包间,就跟后台坐着抽大烟。
待到轮着宁老板的戏了,齐王爷就扮个龙套上台喊一句道白,走个过场,完了接着回后台抽大烟。”
拿齐王爷捧宁九郎来比方程凤台捧商细蕊,这本身就含有一些暧昧意味了。
这行里难道还有谁不知道齐王爷对宁九郎是怎么个意思?
程凤台笑道:“那我可比齐王爷用心。
你问问商老板,我还是上包间的次数多。
今天这出我看商老板演过至少八百遍,就懒得往前头去了,听得我都会唱啦!”
票友们一齐起哄道:“不如二爷几时也扮上,票一嗓子玩玩。
您嗓子听着是不错,让商老板教教您,一教就能出来!”
程凤台大笑:“他教我?他这脾气,我可怕挨打!”
他望着商细蕊:“我这就走啦,你们慢慢玩。
商老板?”
商细蕊点点头:“明天也来。
给你看我和小周子的《红娘》。”
程凤台应声对他笑笑。
第二天因为是周香芸杨宝梨入班之日,同时拜入的另有两位老生,两位花脸,一位武生。
一块儿搓堆定在梨园会馆写关书拜祖师爷,照例有份热闹可瞧。
但是这份热闹是不好开放给外人展览的。
程凤台本来对这些戏子们的内务也不是多么抱有兴趣,纯粹为了给商细蕊做个伴。
商细蕊邀他观摩,谁也不敢有意见。
其他到场的闲杂人等,除了几个很有声望的梨园名票,前辈大拿,就是一个兴致勃勃的杜七。
杜七抱着手臂笑容欣慰,好像是自己家里添丁进口了一般,这两个小戏子,他也很看得中。
周香芸和杨宝梨一人一身青布长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签关书,按手印。
杨宝梨有着一步登天的兴奋,心中幻想了许多成角儿走红之后的景象。
周香芸心倒不大,只觉得苦尽甘来,以后再也不用忍受朝打夕骂的生活了,按手印的时候泪盈盈的。
等到拜祖师爷,周香芸规规矩矩磕了头上了香,杨宝梨磕过头,忽然一个转身朝商细蕊跪拜下去,脑门碰在地上,清脆地又给磕了三个。
众人都略感惊异,不知他是什么用意。
商细蕊小小地往后退了一步,心道这两天怎么总有人赶着给我磕头呢?
杨宝梨口中道:“香案上的祖师爷是梨园子弟大家伙儿的祖师爷,商老板是我杨宝梨的祖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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