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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明白为什么钱先生始终不肯对他说狱中的情形。
剩了一个皮夹,小老鼠不忍释手。
瑞宣记得,里面有三张一元的钞票,几张名片,和两张当票。
瑞宣没伸手索要,也无意赠给小老鼠。
小老鼠,最后,绷不住劲儿了,笑着问:“心交心交?”
瑞宣点了点头。
他得到小老鼠的夸赞:“你的大大的好!
你的请!”
瑞宣慢慢的走出来。
小老鼠把他领到后门。
瑞宣不晓得是不是富善先生营救他出来的,可是很愿马上去看他;即使富善先生没有出力,他也愿意先教老先生知道他已经出来,好放心。
心里这样想,他可是一劲儿往西走。
“家”
吸引着他的脚步。
他雇了一辆车。
在狱里,虽然挨了三天的饿,他并没感到疲乏;怒气持撑着他的精神与体力。
现在,出了狱门,他的怒气降落下去,腿马上软起来。
坐在车上,他感到一阵眩晕,恶心。
他用力的抓住车垫子,镇定自己。
昏迷了一下,出了满身的凉汗,他清醒过来。
待了半天,他才去擦擦脸上的汗。
三天没盥洗,脸上有一层浮泥。
闭着眼,凉风撩着他的耳与腮,他舒服了一点。
睁开眼,最先进入他的眼中的是那些灯光,明亮的,美丽的,灯光。
他不由的笑了一下。
他又得到自由,又看到了人世的灯光。
马上,他可是也想起那些站在囚牢里的同胞。
那些人也许和他一样,没有犯任何的罪,而被圈在那里,站着;站一天,两天,三天,多么强壮的人也会站死,不用上别的刑。
“亡国就是最大的罪!”
他想起这么一句,反复的念叨着。
他忘了灯光,忘了眼前的一切。
那些灯,那些人,那些铺户,都是假的,都是幻影。
只要狱里还站着那么多人,一切就都不存在!
北平,带着它的湖山宫殿,也并不存在。
存在的只有罪恶!
车夫,一位四十多岁,腿脚已不甚轻快的人,为掩饰自己的迟慢,说了话:“我说先生,你知道今儿个砍头的拉车的姓什么吗?”
瑞宣不知道。
“姓崔呀!
西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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