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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手机塞入衣袋,环视周遭两圈,除却满目黑沉,只有角落里的荧光标志微微发亮,现出紧急避险通道几字,指引一道迥然方向。
四肢愈发感到寒冷,她陷入两难境地,电梯就在前方,是该继续冒险摸黑,还是依照原路稳妥返回?
阮秋秋迟迟未能做下决断,她揉搓着冰凉光裸的指尖,孑然立在空旷建筑里,心绪亦开始飘荡浮动——像是浓墨滴入水中,不安感不合时宜地开始廓张分散。
比起惊悚阴森的环境,她更讨厌白塔里无处不在的安宁沉静,天地间仿佛仅剩极远处的风啸雪落,组成了这幅荒原画卷里唯一的背景音乐。
安德烈是怎么忍受得了这份寂寥煎熬?
一旦代入自身,阮秋秋便深感孤单冷清,莫说坚守数年,恐怕连这半月都难承受。
困囿于暖室里的这段光景中,她是依托在对方陪伴之下,偶尔亦会感到枯燥无聊,不知如何打发长日漫漫。
思及此处,阮秋秋坚定了找寻对方的念头。
不是因为品性仁善驯良,也非关系亲密无间,而是身处在这孤岛一样极端异常的环境中……她需要他。
“叮——”
足尖朝前挪转,正要抬步,一声清脆提示音乍然响起,惊破了这场夜行。
阮秋秋为之一震,连忙循声赶去,果然如愿在尽头处看见了正朝两侧开启的电梯,以及自那浅色光晕中徐徐走出的魁岸身影。
在在亮灯映照下,能看见对方外衣潮湿,而肩头积雪化开,洇出大片深色水渍,正顺着脚边滴滴答答蜿蜒一路。
“安德烈!”
她面上浮出欢喜神色,从幽暗一端奔入光明,浅褐色瞳孔亮亮晶晶。
安德烈几乎是在同时回首,因诧异而愣在原地,直到阮秋秋跑到身前,才慌忙问起:“你怎么出来了?呆了多久了?冷不冷?”
随即扯下外罩,脱掉里面的干燥里衣,略显强硬地套在她身上,“冻伤才好,小心复发。”
“就出来了一会,不会有事的。”
阮秋秋从棉衣领口中探出头来,像是覆在毛绒之中柔软小动物,高悬心口的忧虑一旦有了松懈,困乏便席卷四肢百骸,令她依从而乖巧,任由对方穿戴整理,“我看你这么久都没回来,有点担心……是发生了什么吗?”
“热水器的备用电池放在工厂那边了,所以绕了点路。”
安德烈身躯半蹲,替她仔细系上最后一颗衣扣,眉头却是紧皱,在额鼻之间褶起数道长痕,“抱歉。”
她摇摇头,遂笑了起来:“没事,是我多心。”
电梯在短暂的交谈中缓缓闭合,光也为之退去。
黑暗回归的刹那,对方转身背对自己,双手向后形成半环状。
“上来吧,我们快点回去。”
安德烈这样说到,声音依旧沉稳。
而阮秋秋没有拒绝这个亲昵举动,伏在对方宽厚背部,甫一靠近,火蜥的温暖热度隔着衣料传递过来,于是她蜷身调整姿态,尽量汲取热源。
这时她注意安德烈颅后生长着一道凹凸角质,起伏延伸至脊椎,谈不上锋利尖锐,边缘甚至微钝。
她不禁有些好奇,想要抚摸体验触感,又生怕冒昧唐突,五指轻轻搁在对方肩上,反复试探,蠢蠢欲动。
“怎么了?”
安德烈忽然回首,察觉到她的小动作。
“没事。”
大抵受暖意烘托,阮秋秋脖颈染上绯色,她不敢轻举妄动,脸颊贴上他的肩胛,静静感受左侧胸膛下心脏有力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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