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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放着好好的逍遥日子不过,为了个男人,硬生生将一身修为给散了,学深闺那些个无聊透顶的针线女红,扮成娴雅端庄的模样,拼了性命给那男人生娃,到头来连个姨奶奶的身份都捞不着。
后来也不知发生何事,他娘被逼抱着还是奶娃娃的曲陵南退隐山林,躲到深山老林中去。
等母女俩安顿下来后,她娘每天就只干两件事:养她和想自己的心事。
养她好办,兽乳粟糊,曲陵南长得飞快,一顿三餐到点必吃,不用人喂不用人催,乖巧得像庄稼人放养的牛马;想心事却难办,她娘愁眉不展,整日翻来覆去琢磨过去,过去怎么好,后来怎么糟,拿那个好去比对那个糟,一根线的事硬给拧成一团麻花,越来越乱,解也解不开。
解不开咋办捏?她娘便哭,哭完了就开始病,病完了曲陵南也大了,她娘的小命也折腾得差不多,临死还攥着当初的定情信物喊“檀郎,你好狠的心。”
曲陵南知道这里的檀郎指她爹,但她不明白为何她爹要改名叫螳螂。
她想起野外瞧过母螳螂会交配完后吃掉公螳螂的事,心忖莫约娘临终时心里还是恨,恨她爹用完了她就一脚踹开娶别人,这跟母螳螂做的缺德事差不多,故而以螳螂之名骂她爹,也是无可厚非。
然照曲陵南想,骂完了不就该闭眼了吗?事情又坏了,她足足帮她娘合了不下十次眼皮,她娘还撑着不肯阖眼。
曲陵南当时心里就疑惑,怕她娘又要整什么幺蛾子,看这架势,只怕死了还得继续折腾,折腾不了自己了,就折腾她。
果不其然,入土没多久,曲陵南就开始整宿整宿梦见娘亲,娘亲在她梦里哭得无声无息,梨花带雨,如诗如画,如泣如诉。
可曲陵南烦得不行,因为在梦境里,她娘只负责哭,别的啥也不说。
“你到底哭啥呀?”
曲陵南耐着性子问。
她娘掩面抽泣,没回应。
“你不说我咋知道哇?”
曲陵南试图跟她讲理,“我不知道就啥也做不了哇。”
没用,她娘继续哭。
曲陵南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娘亲掩面哀泣,欲说还休。
世间多少事,坏就坏在不好好说话上,明白话不说,明白道不走,她想破了脑袋,也闹不清楚她娘到底是要啥。
“给你烧多点纸钱?”
曲陵南商量着问。
“给你烧俩丫头伺候?”
“要不我打两只斑鸠拔了尾巴尖毛给你做顶冠子?”
“你到底想怎么着吧,”
小姑娘发了狠,在梦里抽出柴刀,一刀劈在石头上,哐当一声火星四溅。
她娘的眼睛却亮了。
小姑娘乌溜溜的眼珠子从她娘脸上移到手中明晃晃的柴刀上,也点亮了。
原来是这样。
她恍然大悟。
早说嘛。
能用柴刀解决的事,都不算难事,曲陵南微眯双眼,面无表情地想。
过了几天,她收拾了个小包袱,扮成个小子下了山,连赶一百多里路,走了几天几夜,风尘仆仆。
跋过山涉过水,进了村过了镇,好容易赶到他爹娶亲前来到河魏城。
进了城她要管城边卖茶水的老板娘讨了一碗水,就着自己做的窝窝头,蹲在路边啃了起来。
啃完了,曲陵南还了碗,问傅家在哪。
“哟,你可是打听‘傅半城’傅老爷府邸?”
曲陵南没记得她爹叫傅半城,于是老实说:“是姓傅,但不叫傅半城。”
“外乡小子忒没见识,那傅半城可不是傅老爷名讳,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哪敢直呼他老人家?这半城说的是半个河魏城都是他傅家的,富贵之极的意思。
你打听傅家干嘛啊?你是他家远房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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